己……都不信了。
乌云被烧穿,太阳出来那一刻——
这座城,已经无敌了。
谁来都没用!
最终的合龙之战,比想象中,更为顺利。
参与挖渠抗水的百姓们,各自默契沿着数百丈的渠线排开。
他们攥着麻绳、扛着沙袋、扶着木桩、撑着竹篙。
把整条渠线像绷紧的弦一样,从城墙涵洞,一路铺到城外低洼处。
老崔氏一家子,做饭搭棚的女人们,则是让出位置,默契不来添乱。
远远地焦急观望着。
在裴坚、庄瑾、高奇,以及诸多年轻士子们的陪同下,李鹤聿和几个提前安排好的“拉闸手”,站在了涵洞闸门处。
褚大河调了一大批军中壮汉,代替受伤的墨家子弟,站在了城门处龙口两侧。
墨七站在最前方,水没腰际,双手抓着埽捆最后一根缆绳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
身后是排成三列的人墙,每一列十人,每人肩上压着同一根粗缆。
众人脚下,是湿滑的淤泥。
身后,没有退路。
……只有一步之内,就能把人吞没的黄水。
崔岘,岑弘昌,和百家天骄们,则是一同登上城墙。
站在最高处,能同时看见城门和渠尾。
城墙上,秋风猎猎。
无数人齐齐仰起头。
距离太远,看不清崔山长的容貌。
只能瞧见他的衣袍在风中翻飞。
削瘦的身形,如定海神针,给予无数人勇气和信念。
世界,在这一刻,按下了消音键。
唯余无数颗噗通、噗通跳动的心。
渠已通。
闸已落。
沉排已锁。
雨小了。
天晴了。
一切,都已经就位!
是时候了!
崔岘仰头望天,黝黑的眸子里,尽是张扬与癫狂。
嘉和二十二年夏。
十四岁的崔岘,应五年之约,抵达开封,开台辩经。
八十二岁的老山长桓应登台,以身作磨刀石,替崔岘这把“宝剑”开刃。
那场辩论,涉及“心”与“理”的重新解读。
它让崔岘第一次开悟,决定走自己的路。
同样是嘉和二十二年。
秋。
黄河决堤。
崔岘站在黄水秋雨中,自我审判、问心自省。
而后写下了震惊无数人的誓诰奇篇——《共济书》。
他,悟了。
回头看,往前看。
脚下,是一条清晰、宽阔的路。
自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崔岘,与大梁王朝崔岘,彻底合二为一。
承崔家之志,为家族立足;
继山长之愿,替书院开道;
系万民之命,替开封活城;
承文明之火,为天地立心。
从河西村,到南阳,到孟津,再到洛阳,到开封。
他落下的锚点,终于生根发芽,长成了树。
今后,他崔岘撑起的不再是一个姓氏。
更是一片天空、一座城池、一段不灭的文明薪火。
盯着重新亮堂起来的天空,崔岘心想——
来吧,老天!
你没有杀死我!
那就换我……来“杀”你吧!
寂静的长空。
少年山长哈哈朗声大笑,清冽的声音如水击石穿、自城墙高处,在无数人耳边乍响、回荡。
“躲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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