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了!
全凉了啊!
这件事,都怪崔岘!
崔岘全责!
张赛眼眸里浮现出无限恨意,大声道:“微臣绝无半句虚言!定是那崔岘搞新学,所以才招来上天震怒!”
“新学,乃我大梁之祸啊陛下!”
这几句话,歪打正着,打到了关键点。
方才无人开团。
此刻,至少有四五名言官,同一时间站了出来——
向着崔岘狠狠开炮!
“陛下!《尚书·洪范》有云:天降灾异,以警人君。今黄河决堤,水灌开封,非天灾也,乃人悖天理之象也。”
“崔岘新学之说,以人心代天心,以人欲乱天理。此乃董子所谓‘灾异之变,由人事而起’——天降黄水,实为示警。”
“《春秋》书灾异,皆有所指。今新学以心代经,以行废学,天人感应之道乱矣。河水逆流,岂非天意示惩?”
“臣闻天行有常,不以人变。崔岘以私智篡天理,以新学乱旧章——黄河之灾,正是天意昭彰:道统若乱,山河必覆。”
总之——
都怪崔岘!
崔岘全责!
言官们开团了。
其余官员们,没有明着跟进,却暗搓搓带节奏——
这个说:“淹了十来个县,这得调多少粮食才够啊……国库也不知撑不撑得住。”
那个马上跟进:“大梁太平了这么多年,黄河也没出过大乱子,怎么偏偏这时候决了堤呢?”
接着,又有官员站出来:“灾后赈济事小,怕只怕民心浮动,流言四起,到时候又该算在谁头上?”
还有老大人装模作样哀叹:“黄河向来安稳,偏生今年闹了这么一场,倒也怪了。”
张赛见状嘴角浮现出恶意。
跪倒在地的陈秉面无表情。
郑霞生看看张赛,看看陈秉,再看看满朝文武这般反应——
哪里还有不懂得?
天灾当前,还敢这般算计?
但,更让郑霞生齿冷的是,龙椅上的嘉和皇帝,自始至终,不发一言。
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。
去年陕西大旱,嘉和皇帝因罪己诏事件,异常震怒。
那这一次呢?
皇帝会不会为了推脱责任,把火力都集中到小崔岘身上,让新学来背黑锅?
这跟暂时断掉功名路不一样。
一旦背上这口锅——
新学就彻底完了!
小崔岘,更是真正意义上被踩入泥泞,再无翻身的可能!
龙椅上。
嘉和隐藏在珠帘后方,表情晦涩难明。
他在盘算利弊。
要……牺牲掉崔岘这枚棋子吗?
朝堂最前列。
陈秉用余光瞥了一眼郑霞生,在心中嘲讽一笑。
崔岘,完了。
在嘉和皇帝手下干了几十年,陈秉太了解皇帝的性格了。
一切都是可以牺牲的棋子。
现在,只要牺牲掉崔岘一个,就能你好、我好、大家好。
何乐而不为呢?
只是,陈秉还是低估了崔岘在嘉和心目中的地位。
上一次的“祥瑞”太香了。
香到嘉和皇帝现在还在回味。
甚至渴望“再来一次”。
因此,他还在迟疑,还在沉默。
关键时刻,郑霞生爆发了政治生涯中最及时、最精彩的一场应对。
小崔岘啊,别怕。
看师祖的!
护犊子的老首辅一甩官袍,缓缓跪地,高声
-->>(第2/5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