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:“陛下!去岁陕西大旱,陈阁老奏请罪己。”
“然孟津祥瑞已证陛下德配禹武,天眷未改。”
“黄河决堤,自禹迄今千五百余次,乃古今常事,非一人之过。”
“河工失修,水道淤塞,才是治水之本。当务之急,是聚民心以赈灾,固堤防以安民,而非妄议妖言,徒耗朝堂之力。”
“圣祖训诫在前:治水之道,在疏不在堵;治国之道,在实不在虚。”
这番话,说的字字如刃,句句生根。
确有一朝宰辅风范。
哪怕最会玩文字游戏的言官,一时间都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因为郑阁老不仅完美替徒孙开脱。
还顺势捧了一把皇帝。
姜,果真是老的辣啊!
这都能翻盘?
牛逼!
朝堂霎时安静下来。
陈秉微微蹙眉,但并未慌乱。
不管他怎么推演,都认定——崔岘,凉透了!
嘉和皇帝咳嗽一声,终于谨慎开口了:“首辅一番话,句句皆是老成谋国之言,天灾无常,河道之患,自古有之,朕岂不知?
“然……”
他顿了顿,痛心疾首道:“水灾汹汹,席卷千里,百姓流离失所,朝不保夕,纵然朝廷有心赈济,可人心惶惶之下,一个应对不当,便是积怨难返。”
说到这里。
皇帝缓缓靠向椅背,像在替自己留一道回旋的余地:“聚民心,难、难、难……”
连说三个“难”字。
一个比一个沉,一个比一个缓。
简单翻译过来就是:逼逼叨你们最在行,现在来事儿了,谁上?
满朝文武支支吾吾,没一人开口。
没人敢上!
这么严重的一次决堤,那可是要死万万性命的!
谁敢接这烂摊子?
而且水灾当前聚人心——
这本就是不可能的要求!
神佛来了都办不到!
因此。
皇帝话音落下,朝堂比先前更加寂静。
文武百官个个低头不语,在心里默念——
看不到我,看不到我,看不到我!
这个瞬间,皇帝心里想的是,真想拿一把刀,把底下这群脑袋空空的废物们全砍死算了。
朕要你们有何用!
绝望,死一般的绝望!
百官们虽然不知道该如何解决难题。
但一想到如此大规模的天灾在肆虐,自然心里越发难受。
大梁,真的经不住磋磨了。
神啊,救救大梁吧!
就在这个时候。
寂静的殿外,一道声音突然炸开——
“报!启奏陛下!河南巡按御史李忱上奏!”
事关灾情,不容疏忽。
太监尖声道:“速速呈送御前!”
皇帝一摆手:“念吧!”
反正也不是什么好消息,不如大家一起听。
结果。
秉笔太监打开奏折后,突然激动的浑身发抖,面色潮红,振奋到宛如打了鸡血。
在场百官们见状:?
怎么个事儿!
却见秉笔太监扑通跪下,在无数呆滞目光中,大声道:“陛下,大喜啊!大喜啊!民心,聚起来了!”
什、什么?
大喜?
嘉和皇帝猛然抬头,忽然有了一种强烈的感觉。
朕的崔爱卿,发力了!
“李忱说,洪水爆发当夜,岳麓山长崔岘正在贡院主考!黄水在开封肆虐,百姓绝望,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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