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多的人还是默不作声,尤其是一些长辈,他们临死也要保全皇家的体面。
只有那些年轻的,咬牙切齿地看着那芦篷下的张直方,在那怒骂这人狼心狗肺。
要不是朝廷收留他,他能有现在?可现在你竟然做了草贼的帮凶,要杀我李唐一门。
张直方的眼睛没有挪动,还是死死地盯着前面那块草地,上面有一朵牵牛花,在那边随风摇曳。
风往哪里吹,它就往哪里摇,这是花能做主的吗?
就在这个时候,旁边的一名草军幕僚捅了捅张直方,笑道:「时间到了!」
张直方这才恍然,然後点了下头,就将手里的牌子扔在了地上。
於是,一阵阵惨叫声起此彼伏,可张直方都置若罔闻,还有一些人临死前唱起了阿弥陀佛。
可无论此时如何表现,都免不了一刀。
而岭下的百姓们,在看到数百人同时被斩首,血腥气直接冲得多少人当场呕吐。
他们有时候也骂这些宗亲,骂他们是一群肥猪,不晓得为社稷分忧,整日就是醉生梦死。
可真当看到如此多的皇室被这样屠戮,他们还是觉得太残忍了。
甚至一些人还义愤填膺地大喊大叫,为宗亲鸣不平。
而这些声音传到张直方这边,让他更加难受,但这会旁边的那位草军幕僚,忽然嗤笑了一句,接着指着那些义愤填膺的长安百姓,说道:「张金吾,你看他们像不像一群狗!」
张直方闻言望去,默不作声。
而那幕僚就接着说道:「狗这种东西,就是记吃不记打!这些人恐怕忘了,这些人是什麽命,那些李唐的宗亲是什麽命?」
「自己家里都吃不饱,还和这些人同情?真是可笑啊!」
「这些人今日之果,只因过去之因,而如下面这些庸人,只能看到果,而见不到因。」
「我等为何起兵?为何聚众?为何一路投附如流?」
「不就是因为朝廷逼得天下穷苦人吃不了吗?在这些长安人看不到的地方,多少人家已经屍骨无存,只因朝廷将他们的大米夺走,运到了长安!」
「这些长安的百姓也才能吃到那麽便宜的米!」
「所以啊,这些长安人统统都沾着罪,沾着我们关东人的血!」
「我就和大将军说过,这些长安的百姓和咱们绝不是一路人,别看都穷,可人家的,觉得自己是高贵的长安人呢!」
「要我说,就该将这些人也统统杀光!」
「这种狗奴,只有杀了,才消停!」
这样的言语,一句一句地轰在张直方的耳朵里,让他手脚冰凉。
直到使者最後说了一句:「你说对吗?张金吾?」
张直方点了点头,随後说了一句:「还是要留着的,不然黄王的登基大典都冷清了。」
半天,才有一句话悠悠冒来:「金吾是心细,呵呵!」
大明宫内,各大帅都骑着马跑来跑去。
刚刚他们随大将军入宫,大将军高兴让他们一人选一座宫殿作为他们的宅邸。
大将军说了,兄弟们百战功成,他要与兄弟们住在一起,同富贵。
没得说的,永远支持大将军!
而这边一片嘈杂和欢闹中,几名骑士从天街奔入宫内,将李唐宗亲全被被正法的消息告诉了黄巢。
黄巢点了点头,并没有多说什麽。
也是这个时候,作为黄巢谋主的尚君长这才说道:「黄王,咱们现在应该得打出去了!长安虽然大,但毕竟不产粮食,太仓里的粮食总有吃完的一天,现在江淮的粮米不发,咱们只能取关中和蜀地为食!」
「现在诸州观望,正是我军乘胜追击之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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