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永宁乡,周家浦,核定放水一刻半,开中四渠!」
唱号声、水流声、催促声、欢呼声交织在一起。
大部分人都老老实实按序领水,但也有人眼珠乱转。
一个晋陵县张家的管事,悄悄凑到一名监督小吏身边,袖中滑出一小锭金子,低声道:
「这位公人,行个方便,我家郎君的田就在下游不远,能否……多放半刻钟?这点心意,给公人吃茶。」
那小吏瞥了一眼金子,却像被烫到一样,猛地推开,厉声道:
「干什麽?想贿赂?没听见别驾传令吗?敢私放多放,罚没田亩!你再纠缠,我喊厢军了!」张家管事吓得脸色一白,赶紧缩了回去。
周围几个也有类似心思的人,见状也熄了念头。
埭坝西侧,商船队伍中,也有些许骚动。
一艘挂着「漳州林」旗号的福船船主,正焦急地看着前方缓慢移动的船队。
他船上装的是要赶在八月前运到汴州的香料,虽然不赶时间,但能早一次出闸肯定更好。
於是,他咬了咬牙,让夥计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,走向闸官所在的小棚屋。
棚屋里,闸官和几个堰夫头目正在登记过闸船只。
「这位闸官,一点心意,请行个方便,让我家船先过……」
船主陪着笑,将包袱放在桌上。
那闸官是个四十多岁的黑脸汉子,看了眼包袱,又看了眼船主,忽然笑了:
「漳州林家的?林潮林公是你本家?」
船主一愣:
「正是族叔。」
闸官恍然,然後将包袱推了回去,正色道:
「拿回去。吴王殿下和尹使君三令五申,漕运水利,绝不许贪墨索贿。」
「我若收了你的钱,明日就得去督察院那里吃牢饭。」
「规矩就是规矩,排队等着吧。看你船吃水不深,若是漕船军船过完,水位还够,自然能轮到你们商船。」
船主又是尴尬又是意外,只好讪讪收回包袱,连连道谢後退下。
他没想到,在这常州地界,保义军的规矩竟然执行得如此严格。
当然,他也并不晓得,这会他那族叔已是吴王跟前红人。
一个时辰的潮汛,转瞬即逝。
当孟渎水门再次关闭,长江潮水退去,奔牛埭的水位上涨也逐渐停止。
最终,水位标尺停在了比开闸前高出两尺八寸的位置,略低於预期。
漕船过了十八艘,军船过了五艘。
剩下的漕船和大部分商船,依然搁浅在埭下。
而灌溉放水,也只完成了核定文书的七成左右,许多排在後面的圩塘,只分到一点点水,甚至根本没轮到。
埭坝上下,失望的叹息声、焦急的议论声、甚至隐隐的咒骂声,开始蔓延。
司工参军刘浚满头大汗,跑到尹仇和赵树面前禀报:
「使君,别驾,潮水不足!按测算,本该涨三尺二寸以上,如今只涨了两尺八寸。」
尹仇板着脸,问道:
「是何原因?」
刘浚连忙回道:
「应该是孟渎河道的淤塞比预想严重,过水不畅!」
尹仇脸色沉了下来:
「淤塞?去年冬不是才找人疏浚过吗?」
刘浚苦笑:
「去岁只疏浚了孟渎南段二十里,北段四十里因经费不足,只做了简单清淤。」
「如今看来,江潮带来的泥沙,加上河道本身老化,淤塞速度远超预期。」
「此次引潮,水量只有预期的八成五。」
赵树急道:
「那如何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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