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煤、中品常煤、下品杂煤三等,分别堆放。
「殿下,这便是依老窑工经验进行的粗选。」
何大庆指着堆成小山的各色煤堆:
「上品亮煤,专供军器监所属铁场炼铁;中品常煤,可供官营工坊及民间优质铁坊;下品杂煤及洗出的煤泥,则用於砖窑、石灰窑或民间取暖。」
「如此分级,可物尽其用。」
赵怀安抓起一块乌黑发亮的上品煤,掂了掂,又敲了敲,声音清脆。
「这亮煤,硫含量确实低?」
此时,在赵怀安的科普下,保义军的军工系统都是晓得硫这个概念的。
何大庆肯定道:
「回殿下,八公山这片煤层,天生硫低。」
「用此煤炼铁,成品质地坚韧,远胜他处。」
「军器监的匠师们皆言,用此煤,炼出的铁水更纯净,打造刀剑甲胄,成品率与品质皆有提升。」「只是这亮煤产量,终究有限。」
「全场月产原煤约八千石,经拣选洗选,得上品亮煤不足两千石,仅够军器监数处重点铁场之用。」「若要扩大军械生产,或推广至更多民用铁坊,亮煤便捉襟见肘了。」
「产量是个问题,但更关键的是,不能永远依赖这天生低硫煤。」
赵怀安沉吟道:
「何监官,你们可曾尝试,对中品乃至下品煤,进行人工去硫?或者,改进炼铁工艺,使其能耐受稍高的硫分?」
何大庆苦笑:
「殿下,去硫之法,场中匠人也摸索过。」
「比如,按照格物院下发的技术指导,我们曾将煤与石灰石混合燃烧,据说这样可以把硫固化下来。」「还有我们也将煤先进行闷烧,取得焦炭,焦炭硫分相对较低。」
「但这些法子,要麽效果不稳,要麽工艺复杂、产量极低,成本高昂,难以大规模应用。」「至於改进炼铁工艺……非臣等所长。」
赵怀安看向随行的军器监官员和工部匠师:
「此事,需工部、军器监与煤场通力合作。设立一个焦煤的改进所,专门研究煤炭洗选、去硫新法。」「要鼓励匠人献计献策,有效者重赏!」
「八公山之煤,是我东南治铁业的根基,必须把这硫的问题,从根本上解决,至少是改善!」「我这里提个思路,让格物院的学士们去验一下。」
赵怀安目光扫过众人,见在场的工部和格物院的学士都开始拿起纸笔准备记录,点了点头,缓缓道:「无论是研究问题还是做学问,都要细,不断去问,而不是停留在,就这样,没办法了,想不出来办法。」
「比如,我们现在都知道硫是藏在煤里的,那我们要问,它藏在何处。」
「是均匀混在煤块里,还是集中在某些特定的杂质之中?若是後者,或许能在洗选时,通过更精细的手段将其分离。」
「解决问题的思路无非就是提出问题,观察归纳,提出解释,验证解释,总结经验,固定方法,再提出问题。」
「如果能在拣煤阶段就能去掉大部分的硫杂质,那在开头就能解决大麻烦。」
他顿了顿,继续道:
「再者,石灰石固硫,原理大抵是石灰石受热分解为生石灰,生石灰与煤燃烧生成石膏,从而将硫固定在灰渣里。」
「但为何效果不稳?」
「或许是石灰石粒度、与煤混合均匀度、燃烧温度与时间控制不当。」
「这些,皆可去验证一下,选出合适的比例。」
「还有这焦炭………」
「闷烧制焦,实际上和烧木炭的原理是一样的,都是通过燃烧将一些杂质烧走。」
「但为何闷烧时,质量参差不齐呢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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