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身。」
牛蔚目光微凝:
「哦?此言何解?」
韦肇向前倾身,声音压低却清晰:
「朱节帅早年陷身贼中,此天下皆知。」
「然正因有此污点,他比任何人都更需要忠臣之名以洗刷前耻,立足朝堂。」
「那些累世公卿、门阀贵胄,如太原王氏、范阳卢氏,即便跋扈,天下人或因其家世而有所宽容。」「但朱节帅不同,他若行不臣之事,天下士林必口诛笔伐,视其为贼性不改,昔日同袍亦会离心,中原基业顷刻可崩。」
他观察着牛蔚的神色,继续深入:
「故而,朱节帅唯有死死抱住忠义这面大旗,方能号令麾下,结交邻藩,乃至……令朝廷不得不倚重他「他之忠,既是形势使然,亦是安身立命之本。」
「他比任何人都明白,一旦失去忠义之名,他便什麽都不是,仍只是天下人眼中的乱贼。」「宣武忠臣义士,焉能服一乱臣贼子?」
韦肇为何能被朱温任命为入京的使者,只看这一番辩才就知道了。
果然,一直都在犹豫的牛蔚听了这番站在朝廷立场说的话後,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。
於是,牛蔚说清了他真实的目的。
灯焰跳动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微微晃动。
牛蔚站起身,缓步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冬景。
良久,他转过身,看着韦肇,声音低沉而郑重:
「韦肇,你既是韦氏子弟,当知韦氏与李唐,乃血脉相连,休戚与共。」
「自国初以来,韦氏便与皇室通婚,出将入相,辅佐社稷。」
「如今国难关头,韦氏子弟,更该用命。」
韦肇肃然:
「下官明白。」
牛蔚走回案前,从抽屉中取出一份密奏,递给韦肇:
「你看看。」
韦肇双手接过,就着灯光细看,越看,脸色越凝重。
这是一份关於王重荣的罪状书。
详细记载了王重荣如何挟持天子、把持朝政、排斥异己、侵害公卿的罪状,其中有一段,让韦肇触目惊心:
.……王重荣於昆明池军中,私设刑堂,擅杀朝廷使者三人。」
「又强索宫中珍宝,陛下不肯,竟遣兵围大明宫一日夜。」
「陛下泣曰:「朕非天子,乃囚徒耳!』」
韦肇擡头,眼中满是震惊:
「相公,这……」
牛蔚惨然一笑:
「皆是真的。陛下如今,名为天子,实为傀儡。」
「王重荣要钱要粮,朝廷给不起,他便纵兵抢掠关中百姓;他要官职,朝廷不给,他便自行任命州县官。」
「前日,他又上表,求封秦王,以其子王珂为京兆尹,这是要呆在关中做关中王呢!」
他深吸一口气,平静道:
「陛下忍无可忍。昨日在延英殿,陛下对老臣说:「牛相公,朕宁可引朱全忠入关,也不愿再受王重荣之辱!』」
韦肇心中狂跳。
他来长安只是奉朱温命令,来求取四镇节度使的头衔,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机遇。
如果节帅能奉命入关,最终占据关中,那整个局面就彻底打开了。
之前节帅就错判了形势,在和时溥联系上後,为了平衡,贸然攻击了朱暄,可没想到保义军竞然出兵援助时溥,时溥又死了,直接使得中原局面,向着二朱不利的方向发展。
这个时候,还是为了平衡,节帅就不能再攻打朱璋了,可再想回到从前的盟友状态,也是想都别想了。而这个时候,如果能从西面打开,进入关中,那不仅能掌控皇帝,还能获得稳定的後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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