涌,朗声道:
「臣愿肝脑涂地,促成此事!朱节帅常怀忠义,若知陛下受辱,必星夜来援!」
李媪点点头,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绢,递给韦肇:
「这是朕的衣带诏。你带回汴州,亲交朱全忠。」
韦肇双手接过,展开一看,上面以血书写着数行字:
「朕遭权臣挟制,形同囚虏。王重荣跋扈,淩逼日甚。卿受国恩,忠勇素着,可密整兵马,入关勤王。朕在长安,日夜盼卿。功成之日,必以王爵相报。勿负朕心!」
字迹潦草,可见书写时心情之激愤。
韦肇将诏书小心收好,贴身藏起,再次叩首:
「臣必不辱命!」
此时,也许是真情流露,也许依旧是政治表演,李媪对韦肇说道:
「韦卿,你可能觉得朕怕死,朕又要为了些许权力搅动风云。」
「但朕也是李家的子孙,也是人,也有情感!」
「看着崔安潜仗节而死,听到王铎横死丘泽,朕都忍了,因为朕没有权力,保护不了他们。」「朕的生母被辱,乳母暴死,朕依旧忍了,因为朕是个怯弱的人,也怕死,朕甚至不敢直视王重荣。」「但当我大唐的社稷,这祖宗传下来的基业,要没了,朕就算再忍也忍不住了!」
「韦卿,我问你,我大唐天子二十有一,养士二百年,有没有对不住百姓,朕不敢妄言,但有没有对得住你们,你们还不清楚吗?」
「当年祖宗说,民为水,君为舟,水可载舟,亦可覆舟!」
「可这二百年来,在船上的又岂是我李家人,诸位难道不在吗?」
「这船覆了,你们就能好吗?」
「昔日汉献帝困於许昌,有烈帝这样的宗亲,而今日国家危难,朕也需要韦卿这样的义士,需要朱全忠这样的忠臣!」
「朕再问你一次,朕能信你吗?我大唐的社稷能托付你吗?」
「韦卿!」
韦肇听着皇帝这番泣血之言,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他再次重重叩首,额头触在冰冷的金砖上,声音哽咽:
「陛下!你能信臣!臣也值得信!」
他擡起头,眼中含泪,声音颤抖:
「臣出自京兆韦氏,高祖皇帝起兵太原,韦氏子弟从龙者十三人。」
「太宗皇帝贞观之治,韦氏出宰相四人。」
「则天皇後临朝,韦氏亦有子弟守正不屈,乃至开元天宝,韦家诸祖,或居台辅,或镇方面,皆以忠勤事君。」
「这二百余年,韦氏与李唐,早已血脉相连,荣辱一体!陛下说船覆了臣等能否安好?臣斗胆直言!」「不能!绝不可能!」
韦肇越说越激动,声音在空旷的殿中回荡:
「当年黄巢破长安,臣就在城内!」
「臣族叔韦昭度时任中书侍郎,与崔沉、豆卢喙等相公守延英殿,黄巢军至,诸相皆逃,唯我昭度叔公端坐不动,厉声斥贼:「吾为唐臣,死唐地,岂能从贼!』遂遇害……」
「陛下,那不是别人,那是臣的宗族叔父啊!」
他抹了把泪,继续道:
「後,黄巢军大掠,臣族中在长安者三十七口,死难者十九人。」
「臣从兄韦庄当时在长安应举,亲眼见乱军「内库烧为锦绣灰,天街踏尽公卿骨』,悲愤作《秦妇吟》,中有句云:「华轩绣毂皆销散,甲第朱门无一……,」
「陛下,这船若覆了,首当其冲的,便是我们这些在船上的人!」
「韦氏如此,裴氏、杜氏、杨氏、崔氏……天下士族,哪个不是与唐室同舟?」
李媪听着,泪水长流,紧紧握住韦肇的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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