累得咳血,尔等岂敢懈怠?」
读书学习须寒暑无间。除元旦、端午、中秋、吴国太寿辰、王子本人寿辰外,日日如此,除夕亦不例外去年除夕,长子赵承嗣染了风寒,仍被要求完成当日功课,他生母茂夫人没说话,吴王妃倒是心疼落泪,赵怀安却道:「慈母多败儿。」
最後就是教育要文武兼修。无论男女,都要上午习文,下午习武。
其中,文课由经学师傅讲授经史,武课由王府教习传授骑射、刀术。
赵怀安常言:「我以武定江淮,子孙岂可不知兵事?」
这套制度,赵怀安参照了前代贵族教育的严苛,又结合藩镇实际加以调整。
没有人比他更清楚,乱世藩王子弟,若不能文武双全,便是待宰羔羊。
徐文远站在讲案後,目光扫过七张稚嫩却端正的脸庞,内心感触。
吴王对待诸子女的教育认真,是他从来没见过的。
他是常州人,已年过六旬,原为长安太学博士,精通经史,尤擅《春秋》。
後来赵怀安听闻徐文远教学严谨、德行高尚,便三顾茅庐,请其出山教育诸子。
而越是读书人,越讲究忠孝节义,所以徐文远虽然年纪大了,但感念吴王礼遇,真用十二分心来教育这些王子、王女。
这会窗外雪光映着窗纸,室内炭火劈啪,暖香混着墨香,营造出一种肃穆而温润的氛围。
「今日讲《孟子·梁惠王上》。」
徐文远声音苍老却清晰:
「孟子见梁惠王。王曰:「叟!不远千里而来,亦将有以利吾国乎?」
七个孩子跟着诵读,声音稚嫩却整齐。
「孟子对曰:「王!!何必曰利?亦有仁义而已矣。』」
徐文远继续讲道:
「王曰「何以利吾国』,大夫曰「何以利吾家』,士庶人曰「何以利吾身』。上下交征利,而国危矣。」
他顿了顿,看向孩子们:
「尔等可知,孟子为何说「何必曰利』?」
赵明玉举手,得到允许後起身:
「先生,学生以为,孟子非不言利,而是言大利。若人人只图私利,则国将不国;若人人行仁义,则国泰民安,此便是大利。」
徐文远颔首:
「长公主说得对。但孟子更深一层!仁义本身,便是根本。」
「行仁义者,不求利而利自至;逐私利者,反失其利。」
赵承祚也举手了:
「先生,学生有疑。」
「今时藩镇割据,武夫争雄,皆言利而不言义。若我吴藩独行仁义,岂不为人所欺?」
此言尖锐,门外赵怀安心中一动。
三子年仅五岁,却已能看到时局矛盾,此子类我。
徐文远沉吟片刻,缓缓道:
「三王子此问,问到要害。」
「然须知,行仁义非软弱。孔子言:仁者必有勇。」
「孟子亦言:「仁者无敌。』真行仁义者,必有扞卫仁义之力。」
「吴王在江淮,劝课农桑、修水利、减赋税、抚流民,此是仁;练精兵、严军纪、备武库、固城防,此是勇。仁勇兼备,方是真仁义。」
赵承嗣若有所思:
「先生是说,仁义需有力为盾?」
「正是。」
徐文远点头:
「无实力之仁,是假仁;无仁之实力,是暴虐。」
「吴王经营江淮,仁政惠民,军力强盛,故能保境安民,此便是仁勇兼备。」
门外,赵怀安听了这话後,微微摇头。
不是徐文远说的错,而是太庸俗浅薄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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