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武士愣了下,但马上笑道:
「少郎君来了!」
「正好咱们做腊肉饭,一块吃。」
这人是锺传的另外一个牙将,叫锺思进,是锺传的族人,非常悍勇。
他年纪估计也就是三十许,但这会满脸风霜,眼神疲惫,此刻只是强撑着精神。
锺延规对着锺思进抱拳:
「十三叔。」
「少郎君刚从城头回来?」
锺思进问。
「嗯。」
「城外有动静吗?」
锺延规摇头:
「李罕之的大营还在,但攻势停了。好像在等什麽。」
锺思进苦笑:
「等咱们饿死呗。」
两人沉默。
过了一会儿,锺思进压低声音:
「少郎君,你去劝劝节师。」
「两日没吃了,至少吃点东西,不然哪里撑得住。」
「再着急也要吃米呀,吃饱了才好想办法。」
沉默了一会,锺思进既茫然又本能说道:
「其实粮仓里还剩多少,大家心里都有数。」
「但事情已经是这样了,最坏咱们趁着还有些力气,直接出城和那帮畜生拚了。」
锺延规深吸一口气:
「义父会有办法的。」
「但愿吧。」
锺思进叹道:
「可就算锺节帅有办法,粮也不会凭空变出来。」
「除非·…」
他顿了顿,没往下说。
除非什麽?除非天降神兵?除非流寇内讧?除非奇蹟发生?
锺延规心里清楚,这些都不可能。
他拍了拍锺思进的肩:
「我去见义父。」
中军大帐设在三进的正屋。
说是大帐,其实就是县丞的书房改造的,撤了书架、书案,摆上一张简陋的木桌,几张胡凳,别无他物。
锺传坐在桌後,正看着屋梁发呆。
他的气色倒是还行,毕竟再饿也不会饿到他这个节帅的。
只是後来锺传发现下面都不吃,省着给他吃,他也就不吃了。
「义父。」
锺延规进门,躬身行礼。
锺传转过头,看到他,眼中闪过一丝柔和:
「延规回来了,城头如何?」
「贼军没有进攻,倒是哨骑活动频繁,不晓得又弄什麽名堂。」
锺传点头,给儿子解释:
「他们在等南昌那边的消息。若杨师厚破了南昌,他们会全力攻城;若南昌未破,他们可能会分兵去打南昌。」
听到这话,锺延规忍不住问:
「义父觉得南昌能守住吗?」
锺传沉默片刻,缓缓道:
「彭溥、陈象都是干才,城中粮械充足,守半年都没问题。」
「但城中精锐少,守城怕也不得法,若杨师厚狠下心来,驱民填壕,不惜代价,南昌也危险。」锺延规心心里一沉。
锺传看他脸色,笑了笑:
「别担心。」
「吴王的兵马就在安庆,咱们这边坚持了快一个月,再怎麽也能来支援了!」
「我们刚联姻,他不会不来救咱们的。」
「不然他呼保义的名号,岂不是毁了?」
但这话说得言之凿凿,但父子二人皆有点惴惴。
到底是乱世人心皆虎狼,人家赵怀安就算来救,怕也是巴不得他们这些人死绝了才好。
「义父……」
锺延规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:
「军中粮秣不多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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