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」
锺传脸上的笑容淡去:
「我知道。」
「兄弟们人心浮动,有些已经在议论投降。」
锺延规声音很低:
「锺思进说,再这样下去,不用贼军打,咱们自己就先垮了。」
锺传没说话。
他从胡床上站起,忽然有点头昏,连忙稳住身子,半天回了神,才问:
「粮仓里还剩多少?」
「按昨日发放的量,最多还能撑三天。」
锺延规如实道:
「但这是没作战,一旦打起来,人要吃饱,怕也就是一天的量。」
「伤药呢?」
「早就用完了,重伤的都在靠命在熬。」
锺传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已有了主意。
「大郎·…」
「你去将牙兵队中,队将以上的军将多喊来,半个时辰後,粮仓前集合。」
「义父?」
锺延规不解。
「我要当众分粮。」
锺传说。
锺延规愣了,哪里还有粮?
半个时辰後,粮仓前。
所谓粮仓,原是县衙的库房,砖石结构,还算坚固。
门前空地,聚集了数十名军官,皆是队将、营将,这会在两个都头锺思进和许茂光两个都头的约束下,勉强站成两列。
这些人都是锺传起兵时的老乡、旧部。
以往是江西镇南军的统治阶层和核心,这会都是人有菜色,眼神迷茫。
大夥看着锺传,等着他发话。
锺传站在粮仓台阶上,身後是锺延规和几个牙兵。
「兄弟们……」
锺传开口,声音倒是有劲:
「我知道,大家饿了,累了,怕了,觉得怕是要活到头了!」
「我也一样。」
「但咱们来这是做什麽的?」
「是为了数十万江西父老报仇的!」
「现在仇还没报,我们怎敢说日子到头了?」
人群微微骚动。
这番话,若是平时,足以激起热血,但此刻,饿着肚子,听着却有些苍白。
当下就有人低声嘀咕:
「光说有什麽用啊!肚里没米,心里慌啊!」
锺传听到了。
他笑了笑,转身指向粮仓:
「没粮?」
「哈哈!」
「天无绝人之路!大郎昨日清查府库,还专门搜到一处地窖,里面至少有四五十石大米!」「应该是丰城米仓的哪任硕鼠贪污的,没想到这会却成了救了咱们的命!」
听到这话,众人齐齐看向锺传身边的钟延规。
锺延规本身是挺有胆色的,但这一刻在众人的注目下,却忍不住在发抖。
他啥时候寻到了四五十石粮食呀!
义父也是的,就算要骗大夥,也提前和自己说一下啊!
此刻,锺延规几乎是僵硬地点头,却连个「嗯」都不敢说,生怕声音发颤显得心虚。
那边,一众武士也不是傻子,哪里愿意真信?
但锺传也不多解释,一挥手:
「开仓!」
两边牙兵上前,推开沉重的仓门。
门轴转动,灰尘簌簌落下。
仓内昏暗,但借着天光,能看见里面堆满了麻袋,一袋袋,一层层,从地面堆到房梁,密密麻麻,数不清有多少。
在场军吏们瞪大了眼睛。
这麽多粮?不是说快没了吗?
锺传走下台阶,走进粮仓。
先是自己用刀划开麻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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