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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创业在晚唐》

第八百二十五章 :道士下山
    其人是出自饶州南边信州龙虎山的法脉,为火居道士一系,学得勘舆、风角杂学,能娶妻生子,所以也世代为龙虎山外道。

    听这人插话,李罕之皱眉:

    「陈道士有何高见?」

    陈允升走到帐中,对李罕之稽首一礼,缓缓道:

    「贫道方才听杨帅陈述,又观大帅之意,心有感触,故冒昧进言。」

    「说。」

    「昔春秋时,晋楚争霸,城濮一战,晋师大胜,获楚军粮秣,三日不尽。」

    「然晋文公仍面有忧色,左右问:「有喜而忧,如有忧而喜乎?』。」

    「晋文公曰:「得臣犹在,忧未歇也。困兽犹斗,况国相乎?』。」

    「及楚王杀令尹成得臣,晋文公乃喜,曰:「莫余毒也已!』。」

    「此晋再胜而楚再败,楚是以再世不竞。」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帐内众人,最後落在李罕之脸上:

    「大帅,昔日晋文公尚且晓得人才重於得失,打赢了不喜,在听到楚王杀了自己肱股,大喜。」「而大帅神武天资,怎会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?只是贫道担心,大帅忘了这点,是以出言提醒。」「如今,我军已在南昌失了先机,若再杀肱股杨师厚,敌定喜极而泣!」

    「而杨帅之能,全军皆服,失了杨帅,我军能与保义军争强几时」

    「至於杨帅是否忠於大帅,贫道不敢妄言,但贫道亲见杨帅行军时,尚手不释卷,凡大帅所思所虑,无不忧心其间,但有一二下令,也不敢不尽其心。」

    「如此肱股,爱护且不够,奈何以一二诽谤流言,杀之?」

    「至於此番梅岭之退,非战败也,主力犹存,元气未伤。」

    「杀之,则自断臂膀;留之,犹可御敌。望大帅三思。」

    一番话,引经据典,条理分明。

    帐内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李罕之眯着眼,许久,他看向郭璆:

    「郭帅,你觉得呢?」

    郭璆是杨师厚的好友,这一点全军都晓得,李罕之也晓得。

    所以,当此刻李罕之专门问郭璆的意见,郭璆就晓得李罕之的态度了。

    他连忙起身抱拳:

    「大帅,陈道长所言甚是。」

    「杨帅虽有失当之处,但罪不至死。如今保义军压境,正是用人之际,不如暂且羁押,以观後效。」有了郭璆带头,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:

    「是啊大帅,杨帅还是有功的……」

    「先关起来,等打完仗再说。」

    「杀了可惜,留着还能打仗。」

    李罕之听着,脸上渐渐露出笑容,他摆摆手,示意牙兵放开杨师厚。

    「既然大家都这麽说,那就先押入槛车,严加看管。」

    「等破了保义军,再行发落。」

    杨师厚被松开,瘫坐在地,混着尘土,狼狈不堪。

    他擡头看向李罕之,又看向陈允升,最後目光扫过帐内众人,心中一片冰凉。

    杨师厚的脑子混乱。

    他现在都不敢确定,这是一场演好夺他兵权的戏,还是陈允升这个道士真说服了李罕之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自此以後,他不再是李罕之的兄弟了。

    片刻後,牙兵上前,给杨师厚套上枷锁,拖出大帐。

    帐帘落下前,杨师厚最後看了一眼李罕之。

    那张胖脸上,小小的眼睛眯成缝。

    夜幕降临,丰城内外灯火零星。

    李罕之大营一角,一座简陋的帐篷里,陈允升正跪坐在蒲团上,对着一盏油灯发呆。

    帐帘掀开,一个老者走了进来,同样身着道袍,但更显陈旧,下摆沾满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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