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就在这时,渠帅魏隼猛地站起,他是个满脸横肉的悍将,此刻瞪着郭璆,怒道:
「郭帅!你这话是什麽意思?」
「不战而退,是耻辱!咱们从中原杀到江西,什麽时候怕过?」
「保义军怎麽了?三四千人,老子带本部兵马就能把他们冲垮!你要退,你退!我不退!」他拍着胸脯,声如洪钟:
「就算死在战场上,也好过去山里做野人!咱们是吃肉的,不是像羊群一样吃草根的!」
郭璆皱眉:
「魏军帅,匹夫之勇,於事无补……」
「匹夫之勇怎麽了?」
魏隼打断他:
「没有匹夫之勇,咱们能走到今天?你郭大脑袋,不能要兄弟们拚命的时候,说敢打敢拚,拚完後,来一句匹夫之勇。」
「这不丧良心吗!」
郭璆脸直接就黑了,那边魏隼丝毫没有给他脸,继续喷道:
「当初在中原转战,王都统和黄王都没说带着咱们躲山里去,现在咱们兵强马壮,被三四千保义军就吓得躲山里!」
「丢人啊!」
两人争执不下,帐内气氛也越来越紧张。
这时,另一名渠帅傅瑶缓缓开口。他平时沉默寡言,此刻却语出惊人:
「魏军帅、郭帅,二位所言,皆有道理。」
「但依在下看,咱们不妨换个思路。」
「与其战、退,不如求和。」
「求和?」
魏隼瞪大眼睛,下意识看向那边埋着头的李罕之。
傅瑶也看了一眼李罕之,见他没说话,语速稍微慢了些:
「咱们的实力不如保义军,这是现实。」
「就算在这里击败了郭亮部,又能如何?保义军还会从北面调入更多兵力。」
「吴王赵怀安坐拥江淮,兵多将广,他能输十次,我们一次都不能输!」
他顿了顿,继续道:
「不如趁现在,咱们手中还有锺传这个筹码,以他和保义军求和。」
「咱们愿意退守吉州,不再向北扩张,然後将兵锋转向湖南。」
「如今中原局势突变,朱温杀入关中,吴王赵怀安更关心的是北面中原的情况。」
「只要咱们表现出诚意,他未必不愿意在江西维持现状。」
这番话说完,没有人再说话了,不是因为有道理,而是吓到了。
求和?向保义军求和?李罕之还在呢,就当众说这个?
那边,李罕之却依旧不说话,见女姬的按摩力度变弱了,只哼了句:
「再使点劲!」
後者慌忙开始加大力道,纵然手指已发酸都没停下。
而此前一直沉默的李铎,则在听到大帅的信号後,阴恻恻地开口了:
「傅瑶,你这话说的,啧啧,你该杀啊。」
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诛心:
「胆敢求和,就是叛徒!是要做杨师厚第二!」
「怎麽,你想自告奋勇去保义军大营求和?好和人家暗通款曲?最後把咱们卖给赵怀安?」「杨师厚第二」一出口,傅瑶脸色瞬间惨白,张了张嘴,想辩解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帐内死一般寂静。
所有人都看向胡床上趴着的李罕之。
李罕之拍了拍女姬的大腿,示意结束,後者赶忙退到一旁,垂手而立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只是李罕之并没有立即起身,而是在回味着按摩後的酸爽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终於,李罕之缓缓坐起身。
他没看任何人,只是拿起一旁布巾,慢条斯理地擦拭身上的油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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