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他走到长桌北首的主位前,躬身道:
「大王请上座。」
赵怀安也不客气,在主位上坐下,随行的行台文武也纷纷落座,而背嵬的左右指挥使孙泰、赵虎则是在赵怀安身後侍立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在场这些伶工。
杜洪在主位下首的客位坐下,举起酒杯,朗声道:
「大王自迁行台於武昌,日理万机,夙兴夜寐,可谓宵衣旰食。」
「下官别无他物,只能略备薄酒,聊表寸心。」
「先敬大王一杯!」
说着,他一仰脖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赵怀安也举起杯,抿了一口,就晓得这酒是十年份的五粮液,入口醇厚,回味甘甜。
为何他清楚?因为他平日喝得也是这个。
要知道五粮液开窖的第一批酒就是十年前,几乎都是直供给赵怀安和麾下核心文武的,这杜洪能弄到,不晓得托了多大的人情。
从这方面来看,赵怀安还是比较满意的,能看出杜洪还是非常恭顺的,对自己不敢有一丝懈怠。
只是,这杜洪在鄂州当了这麽多年节度使,搜刮了不知多少民脂民膏,如今虽然归附了保义军,但此人的豪奢习气,恐怕一时半会儿改不了。
等襄阳战事结束後,得好好查一查鄂州的帐目。
不过,今夜是杜洪做东,他也不好扫了主人家的兴致。
於是,赵怀安放下酒杯,目光扫过长桌上的菜肴,忽然指着一道菜问道:
「这是什麽?」
杜洪顺着他的手指望去,只见一只青瓷盘中,摆着一朵朵栩栩如生的牡丹花,花瓣层层叠叠,色泽鲜艳,仿佛是刚从枝头摘下的一般,他笑道:
「大王有所不知,这是末将府上厨子的拿手菜,牡丹鲈鱼。」
「将鲈鱼切成薄片,裹上蛋清和面粉,炸至金黄,然後拚成牡丹花的形状。旁边那一碟是酱汁,蘸着吃,甚是可口。」
赵怀安夹起一片,蘸了蘸酱,放入口中。
鱼片外酥里嫩,还带着一丝酸,确实不错。
对於吃,赵怀安向来是不吝夸奖的,点了点头:
「好手艺。」
杜洪笑得更加灿烂了,又指着另一道菜道:
「大王再看这道,雪映红梅。」
「这是用上等的虾肉剁成泥,裹上蛋清,蒸熟後浇上红曲汁,再配上火腿末和菜叶,形如雪中红梅,入口鲜嫩滑爽。」
赵怀安尝了一口,果然鲜嫩无比。
他又看了看其他菜肴,有用鸡胸肉切成细丝,配上金针菇、玉兰片,凉拌而成;有甲鱼裙边炖汤,汤色碧绿,裙边如月;有用鲤鱼的须和鸡的尾尖,配上火腿丝和笋丝,烧制而成。
每一道菜都非常精致,连赵怀安这个爱吃的,也有好几道菜是没见过的。
这时候他才意识到,自己坐拥大半南方,可以说天下没有比自己还有钱的了。
可竟然在享受上,却比不上这个杜洪,这才赵怀安不得不暗自警惕。
他端起酒杯,又抿了一口,目光在厅中缓缓扫过。
这杜府,确实豪富。
不仅是陈设和菜肴,就连那些伺候的仆役,个个都穿着崭新的绸缎衣裳,举止得体,进退有度。
那几个乐伎,更是生得花容月貌,弹奏的曲子也是婉转动听。
忽然,他发现自己屁股下面坐的胡床,竟然是镂金的,於是不动声色问道:
「这床竟然是镂金的?
要不说杜洪一介伶人出身呢?没读过书,这会还以为赵怀安单纯在问,於是笑着回道:
「这是当年南朝梁武帝胞弟临川王萧宏的镂金床,也是下官要敬奉给大王的大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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