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发生了什麽,还在不断向前挤。
负责维持秩序的虞侯立刻大骂:
「後退!」
「全都退回去!」
「再敢往前挤,老子砍了你们!」
靠近桥头的武士总算停了下来。
朱珍看到这一幕,派出牙兵赶往三座桥梁。
「不许抢!」
「桥上最多只准走两列!」
「有人落水,不准所有人都停下来围观!」
军令一道接着一道。
但雨势依然在不断加剧。
等张可振所部开始渡河时,雨水已经将官道彻底泡软。
许多武士的鞋底沾满泥浆,每走一步都比平时更加费力,有人为了避免滑倒,只能放慢脚步,可後面的人还在继续跟进,整个队伍不可避免地拥挤起来。
最麻烦的还是木桥,木桥原本要留给辎重车辆使用,可现在,大车走起来越来越艰难。
一辆满载箭矢的牛车刚刚驶上桥面,车轮就卡在了木板缝隙中,车夫连连挥鞭,拉车老牛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车轮拽出来。
後面的车辆很快堵成一团。
负责押运军械的军吏急得满头是汗:
「卸车!」
「快把箭矢搬下来!」
十几个民夫冲上桥面,将一捆捆箭矢搬到路边,又用木棍撬动车轮。
折腾了许久,大车总算重新动了起来,可此时木桥两侧已经挤满等待过河的人马。
有人为了避雨,将蓑衣裹得严严实实;有人抱着军械,焦躁地望着前方。
还有几名军吏争执起来,都想让自己的车辆先过河。
「我的车上是箭!」
「前军等着用!」
「箭算什麽?我这里是粮!」
「今晚几万人都要吃饭,你让弟兄们饿着肚子打仗?」
「後退!」
「全给老子後退!」
一个骑马赶来的虞侯举起鞭子,朝着争吵的人劈头盖脸抽了过去:
「朱帅有令,步军先行!」
「所有辎重让到路边!」
「谁再堵桥,军法处置!」
军吏们不敢继续争执,只能指挥民夫将车辆推到一旁。
可道路狭窄,路边的土地又已经被雨水泡软。
一辆粮车刚刚偏离官道,左侧车轮立刻陷入泥浆。
车夫挥鞭抽打老牛,老牛拚命向前拉拽,四条腿却不断打滑,最後扑通一声跪倒在泥地里。
粮车歪斜着横在路边,车上的粮袋也滚落下来,几个袋子摔进水坑,很快就被泥水浸透。
车夫看到这一幕,心疼得直跺脚。
「快捞!」
「别让粮食泡坏了!」
几名民夫赶紧扑进泥水中,将粮袋一一抱出来。
等他们重新站起来时,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乾净地方。
……
申时前後,朱珍麾下六军终於全部渡过涣水。
他没有立刻离开,范居实和五千营田兵还在东岸。
这些营田兵已经等了大半日。
刚开始,他们还能勉强维持队列。
可雨水越下越大,地面逐渐变成泥潭,许多人索性坐在路边,任由雨水冲刷身体。
有人抱着步槊打盹,有人用木盾挡在头顶。
还有人从怀里取出已经被雨水泡软的干饼,一点点往嘴里塞。
范居实同样狼狈不堪。
他披着一件蓑衣,脚上的靴子陷满泥浆,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声响,见朱珍骑马过来,连忙迎上前去:
「朱帅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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