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珍看了一眼那些营田兵:
「还走得动吗?」
范居实苦笑道:
「走是走得动,只是末将怕到了明台寺,也没多少力气了。」
「没力气也要走。」
朱珍没有责备他:
「今晚必须抵达明台寺。保义军估摸已经到了吴起台,随时可能向北压过来。你的人若是落在涣水东岸,明日就不用参战了。」
范居实点了点头。
他心里也清楚,这是实话。
朱珍又说道:
「让他们把没有必要携带的东西全部丢掉。」
「帐篷、锅釜、木料,全都留给辎重。」
「每个人只带兵刃、甲胄和两日口粮。」
「过河以後,不许停下来休息。」
范居实抱拳:
「末将这就去办。」
命令传下後,五千营田兵总算开始渡河。
与前面的宣武军精锐相比,这些人的表现更加狼狈。
有人走上浮桥後,紧张得死死抓住旁边绳索,每一步都走得极慢;有人脚下一滑,直接坐在桥面上,引起後面一阵叫骂。
还有人舍不得丢弃自己携带的杂物,背着沉重行囊过河,结果刚到对岸就累得坐在泥地里大口喘气。
范居实带着虞侯们沿途催促。
「起来!」
「不能停!」
「继续往前走!」
可人终究不是铁打的。
五千营田兵原本就是从四万屯田军中挑选出来的壮口,体力并不算差,平时在田地里做上一整日的活也能忍受。
但种田和行军完全不同。
雨中披甲行军,每走一步都要从泥浆里拔出靴子,身上的军袍和行囊又不断吸水,越来越沉。
许多人走出几里路後,脚底已经磨出血泡,只能咬着牙继续向前。
日头逐渐西沉,天空却越来越阴暗。
大雨遮蔽了视野。
道路两侧的田地和树林都变成模糊影子。
通往明台寺的官道上,宣武军的队伍绵延十余里。
走在最前面的庞师古所部已经接近预定阵地,後方的营田兵却才刚刚离开涣水。
至於辎重车队,更是被彻底堵在了河边。
……
明台寺位於吴起台东北方向。
寺庙规模不大,周围却有大片地势略高的农田,附近还有几座村落,能够依托房舍和沟渠紮营。
入夜之前,庞师古率领的四军率先抵达。
王重师、王檀、刘扞、柳存各自领兵占据道路、村落和土坡,开始挖掘壕沟,修筑营地。
庞师古进入明台寺时,寺中和尚已经全部逃走。
正殿里还残留着焚香的气味,院子中堆放着一些柴薪和粮食,显然是寺中僧人来不及带走的。
庞师古只看了一眼,就下令道:
「所有粮食登记造册。」
「没有军令,任何人不得擅自取用。」
「拆掉东侧院墙,把地方腾出来安置伤兵。」
牙门将有些迟疑:
「都将,这可是寺庙。」
庞师古看了他一眼:
「佛祖能让外面的武士不淋雨吗?」
牙门将立刻闭上嘴:
「末将明白。」
庞师古又说道:
「派人去吴起台,告诉许唐,我们已经抵达明台寺。」
「让他务必守住吴起台。」
……
戌时初刻,朱裕的天平军也抵达了明台寺。
朱晏卿率领的一千骑兵最先到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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