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刘扞身旁,左右矮坡之後同时站起数百弩手,近距离朝袋中攒射。
这麽近的距离,重甲也难护全身。
弩矢从侧面射来,专取腋下、腿弯、面门和脖颈。
刘扞麾下甲兵顿时倒下一片,有人被射中眼睛,有人腿上连中数矢,跪倒後被保义军槊手刺穿喉咙。
更後方的宣武军想要救,却被重新闭合的木楯和长槊挡在外面,挤在沟前不得前进。
刘扞这才晓得中计,可他没有退,他甚至没有回头。
「随我向前!」
刘扞嘶声大吼:
「杀穿他们,便有活路!」
他不愧是宣武军猛将,明知入了袋阵,反而越发凶悍,带着身边尚存的百余甲兵直扑高钦德中军旗。
他很清楚,此时往後退只会被堵死在袋中,唯有向前杀,杀到高钦德旗前,或许还能将死局打活。
保义军第二线步槊手迎上。
刘扞一斧劈断一杆步槊,顺势撞入人群,肩甲被步槊刺得凹陷,肋下也被短刃划开,却仍连杀数人。
他身旁一名宣武都头大呼「军主先走」,替他挡下一槊,整个人被捅穿胸口,仍抱住槊杆不放,刘扞从他身侧杀过,脸上已经满是血污。
高钦德此时也披上了三重甲,手持步槊主动迎了过去。
此时两边的甲兵在泥水中撞在一起,刀槊相交,杀得极惨。
刘扞又中一弩,弩矢紮在左肩甲缝,半截没入肉中,他却只折断露在外面的矢杆,继续向前。
步行而来的高钦德看得分明,心中也暗赞此人勇烈,可战场之上,越是这等人,越不能留。
「围紧。」
高钦德喝道。
保义军两翼再向内挤压,袋口彻底合死,刘扞身後五百甲兵已经折损大半,剩下几十人围着他死战。
外面的宣武军几次冲缺,都被沟渠、拒马和神臂弓打回去,屍体几乎把那道入口堆满。
谁也没想到,只是沟渠加上些木桩,再搭配神臂弓,竟然会产生如此大的作用!简直比真的铁壁还能抗!
而没有任何援军的情况下,刘扞竟带着数十甲士杀到高钦德旗前三十步。
他看见高钦德披甲持槊,立在牙旗下,便大笑道:
「高钦德,可敢与我一战?」
高钦德没有答话,只横槊上前。
两人隔着泥地对冲,刘扞大斧先落,砍在高钦德身旁一名牙兵楯上,竟将木楯劈裂半边。
高钦德趁势挺槊,槊锋直入刘扞右肋。
刘扞闷哼一声,竟用胳膊夹住槊杆,反手一斧砸向高钦德兜鍪。
高钦德侧身避过,兜鍪缨带被斧风削断,身旁牙兵齐齐扑上。
刘扞连杀二人,可脚下泥地一滑,膝盖终於沉了一下。
高钦德拔槊不得,索性弃槊拔刀,抢进一步,横刀从刘扞甲领下斩入。
血喷出来。
刘扞却还未倒,他用满是血的手抓住高钦德肩甲,瞪着眼道:
「宣武刘扞,死则死矣,非怯也!」
高钦德沉声道:
「好汉。」
随即反手再斩。
刘扞头颅落地。
他身边最後数十名甲兵见主将已死,仍不肯降,背靠背死战,直到尽数被刺倒。
高钦德提起刘扞首级,命人竖在阵前,大喝:
「刘扞已死!」
保义军右翼顿时欢声如雷。
宣武军左翼则如被一棍打在脊梁上,方才还拚命向缺口冲杀的武士一时尽皆失声。
後方军将想要压住军心,可刘扞的头颅就在保义军阵前高高挑起,那血还顺着发髻往下
-->>(第4/6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