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泥水里。
他甲重,起身艰难,只能一手扶着马鞍,一手持刀,眼睁睁看那三名白马义从勒马围来。
韩姓骑士没有立刻刺他,只问道:
「可是天平骑将朱晏卿?」
朱晏卿喘着粗气,脸上全是泥血,闻言反而笑了,道:
「正是。」
杜姓骑士道:
「降可免死。」
朱晏卿擡头看了他们一眼,道:
「天平男儿,岂降阵前?」
郭姓骑士冷声道:
「那便成全你。」
三骑同时压槊。
朱晏卿怒吼一声,挥刀去格第一槊,刀锋斩在槊杆上,震得他虎口裂开;第二槊从侧面刺入他肩下甲缝,把他整个人钉得往後一仰;第三槊随後入腹,槊尖透甲而过,将他推倒在泥水里。
他倒下时,眼前忽然闪现一个画面,那是父亲死的那年,母亲冷漠地坐在灯下,说父亲战死了,屍首找不见,但他没有退,没有辱没家风。
朱晏卿想伸手去抓什麽,却只抓到一把烂泥。
泥水涌上来,淹过他的半边脸。
他最後听见的,是远处白马义从的号角声,还有战马远去的马蹄声。
真冷啊!
……
三名白马义从确认朱晏卿已死,割下他的首级,又拾起他腰间符牌,这才拨马回报。
朱晏卿的屍身陷在泥塘里,战马还在旁边试图舔着朱晏卿的衣甲,可很快便被浑浊水面吞没,只有战马哀痛地嘶鸣。
至此,东线战场上,天平骑已近覆没。
千余骑出阵,能回朱裕本阵者不足二百,其中许多人马失甲破,连队伍都收不拢。
马惟清三百宣武骑也折了大半,余者被李严派人强行拦住,才没有反冲自家步阵。
保义军弩炮阵损失二十余架,也是损失不小,可操弩手大多还在,加上弩炮、床子弩大半也在,所以还能维持部分战力。
反倒是,赵又本、张义府两部厢军经此一战,竟真在宣武铁骑面前站住了脚。
保义军中军旗下,王进听到史敬思回报朱晏卿已死,只点了点头,道:
「把符牌送去高处,让朱裕看见,不必挑首。」
牙兵微怔。
王进道:
「挑首是辱人,符牌是告事,全了他这份体面!」
牙兵这才明白,立刻领命。UC小说网_m.shukugu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