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天平军竟推来了一辆破车。
车上堆着湿泥、木板和几面大楯,後面七八名军汉推着,顶着墙头的箭矢往矮墙撞。
保义军弩矢射倒推车者,後面立刻有人补上;石块砸碎车头,天平军便用牌楯顶着继续推。
终於,那破车狠狠撞在矮墙上,原本就被凿得松动的墙体轰然塌下一段,泥土、碎瓦和木楯同时滚入院中。
墙外天平军发出一阵怒吼。
辛从实看着那缺口,已是足够五六人并排冲了,於是立刻大吼:
「快!神臂弓射!」
身後有人大喊:
「都头,箭矢不够了,就能射两轮了!」
辛从实看都不看,大吼:
「那就都给我射!一支不留!」
於是,数十神臂弓弩手举着弓弩,对着那些爬上来的天平军就是一阵猛射。
片刻,屍骸塞满了瓦砾土坡,此前毫不停歇的呼喊,似乎也停了下来。
正当辛从实以为已将南面的敌军杀完时,忽然看到东南角有人上来了,心里一咯噔,知道庄园真正的危局到了。
此时各处吃紧,真是山穷水尽,他忽然问牙兵:
「赵贵呢?」
牙兵道:
「赵营将在北门,还在杀。」
「叫他退到仓房。」
「他不退。」
辛从实脸色一寒:
「告诉他,这是军令,不是商量。北门丢了就丢,让他们撤下来!」
牙兵领命奔去。
辛从实又擡头看向土楼,对上面的旗手道:
「看大都督那边,有无撤旗?」
旗手趴在墙垛後,看了许久,摇头道:
「未见。」
辛从实低声骂道:
「操,那就再撑一刻。」
而话音刚落,北门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大的欢呼。
却是天平军爆发的!
……
北门外门早就破了,天平军也一度冲进外院,只是被庄内的路障给挡住了,这才杀了半天,始终不能大队涌入。
可随着崔琦逼着天平军老卒发狠冲锋,北门内外顿时成了最血腥的地方。
天平军先用石灰罐往墙头砸,石灰混着湿泥炸开,糊了几个保义军武士满脸满眼,那几人惨叫着摔下墙去,没等爬起来,长槊就从人群中涌出,将他们紮在泥里。
後面又有人举着钩镰扯那些木栅,然後就是几个人一并开始拽开这些路障。
守在这边的保义军营将赵贵见这边告急,带着十几名甲士赶过去时,刚好看见一个天平军武士翻过路障进来,怒吼一声,抄起步槊,一槊紮进那天平都头胸口,将人挑得倒翻出去。
可下一刻,又有两人爬上来,再下一刻,是五人。
天平军像是疯了。
……
等最後的路障被天平军清空,外面果园的天平军武士就如同潮水一样涌入庄园。
赵贵带着残兵一路退到仓房前,这里本是堆粮用的,门窄墙厚,外头又有两排木桩,正适合守,可赵贵退得太迟,後队被天平军咬住,十几名保义军没来得及撤入仓房,就被乱刀砍翻。
赵贵左臂断了半截,只用布条勒住,脸色白得吓人,却还用右手握刀站在仓房门前。
有天平将远远看见他,喝道:
「降者不杀!」
赵贵吐出一口血沫,骂道:
「降你娘!」
天平军甲兵怒吼着扑上来。
仓房门前顿时成了一座血杀屠宰场。
窄门只容三四人并行,保义军守在门内,用步槊从缝隙往外刺,天平军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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