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万人,这中原也迟早要归保义军,你我也都死於余类!」
他声音逐渐变沉。
「可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出来的?合着九死一生就是为了最後被保义军一刀砍了?」
「我不信这个命,你们信吗?」
无人答,但所有人都有答案。
朱珍继续道:
「我不信。」
「太尉在洛阳看着,汴州的家眷就在身後等着,此战,我朱珍不敢求生,但死也得死得壮阔!死得对得住我朱珍的名号!」
「你们呢!」
朱裕忽然道:
「大帅说得是。」
蒋殷也道:
「末将愿死战。」
张可振俯首:
「末将不敢惜力。」
范居实咬牙:
「营田兵也听军令。」
庞师古握着朱珍佩刀,终於道:
「既如此,末将便去西线。只是朱帅要知道,万人压阵,一旦压上,就不能中途收手。今日若打不穿李简,我军必要撤军。」
朱珍道:
「我知道。」
庞师古道:
「那就请大帅移纛。」
朱珍看着他。
庞师古道:
「大纛若仍在原处,前军只以为大帅还在观望;大纛若前移,诸军便知道,大帅与他们同进同退。今日要他们拚命,就得让他们看见大帅也把命放到阵前。」
朱珍没有犹豫。
他转头对戴思远道:
「移纛。」
戴思远抿嘴:
「大帅,往前多少?」
朱珍道:
「一百步。」
戴思远道:
「一百步太危险了!」
朱珍道:
「那就危险!数万人能危险,我朱珍怎麽就不能危险?」
戴思远不再劝,转身大喝:
「大帅有令,移纛!」
数十名护旗牙兵立刻上前,扛起宣武大纛。
那面大纛极重,旗杆粗如儿臂,平日里插在中军土台上不动,此时忽然拔起,四周牙兵都下意识屏住呼吸。
然後,大纛开始向前,一步,两步……一直走到了一百步开外,彻底下了坡地。
而随着大纛前移,宣武军中军鼓声也随之改变。
先是三声沉鼓,继而鼓声一长,牛角声从各处响起,前线、後阵、庄园、左翼、西线,所有宣武军都看见了中军大纛的位置变化。
「大帅前移了!」
「朱帅移纛!」
「後阵要上了!」
这种声音从中军向四面八方传开。
原本被弩炮打得阵脚摇晃的李严部,听见大纛前移,许多人下意识回头,见那面旗果然更近了,心中既惊又惧。
李严本人也看见了。
他当然晓得朱珍不是来救自己的,人家早就把胜负手放在了西线,他这边只是血包耗住对面。
可大纛既然前移,他便不能退。
李严把刀一拔,嘶声道:
「都看见没有?大帅就在後面!给我顶住!直接和敌军拚了!」
说着,他下令敲出冲锋鼓,带着已经仓皇惊乱的本兵直冲敌线,也许在这些人的心中,这足比站着被那些床弩轰要强上太多了。
……
西线,庞师古已经转身离开大纛。
他没有骑马走远,而是直接来到各部阵前。
王檀虽在第一线,听令後派副将来接军令;柳存也将弩手向右压;张可振两都精卒开始解下湿毡,重新束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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