皱眉:
「大路近,为何不走?」
魏守谦冷笑:
「你要走大路,不如先把自己头割下来挂腰上,省得别人动手。」
那小校脸色发白。
有人低声道:
「回汴州就能活吗?」
这句话一出,桑园里又静了。
有人结结巴巴说了一句:
「太尉不会把咱们都杀了吧?」
另一人惨然道:
「不会都杀,可一定杀几个带头的,谁知道轮不轮到咱们?」
杨师厚一直听着,直到火坑里的湿柴啪地炸了一下,他才擡头。
「所以不能散。」
众人看向他。
杨师厚道:
「这一趟回汴州,是九死一生。後头有保义军追,路上有流民、盗贼,回去还有军法和排挤。」
「诸位若各走各的,今日活,明日未必活;明日活,到了汴州也未必活。」
魏守谦眯眼:
「杨头想说什麽?」
杨师厚道:
「结伴。」
有人苦笑:
「咱们现在不就是结伴?」
杨师厚摇头,眼睛里映着篝火:
「不是这样结。」
「我们要盟为兄弟。」
火边众人都擡起头。
一个天平军队头皱眉道:
「你我是宣武、天平两军,往日也没交情,今日就说兄弟,这麽轻易吗?」
杨师厚道:
「这一路九死一生,我们只有同舟共济才会活下去!」
「既然迟早要把命交到彼此手里,不如现在把话说明。」
「愿意做兄弟的,就结在一起,不愿意?天亮了,我们就各奔东西,总之再如此前一般相互提防,迟早要完!」
旁边有人却忽然道:
「杨头这话,不只是为了路上吧?」
众人看过去,说话的是一个懂些文书的军吏,叫孟怀勇,原在张可振部下。
孟怀勇看着杨师厚,低声道:
「杨头的旧部还在汴州,是不是?」
这句话一出,桑园里许多人眼神都变了。
杨师厚没有否认。
他只是看了孟怀勇一眼,道:
「是。」
魏守谦问道:
「多少?」
「千人左右。」
火边传来几声压低的吸气声。
这才是杨师厚真正能让人动心的地方。
在场这些大小队头、小校、军吏,说是个官呢,但实际上都是一群败军余卒。
若各自回汴州,多半就被打散边缘了。
可杨师厚不一样,他在汴州还有柴自用等千余旧部。
这次朱珍、庞师古大败,汴、宋主力一空,太尉便是再恼怒,也不能不用人。
杨师厚这千余旧部原本被压在汴州,不得重用,可到了那时,反倒成了现成可用的一支兵。
谁若此时先靠上去,便不是路上临时结伴,而是把富贵投到了将起之人身上。
在场一个叫马奉先的天平军队头,眼睛亮了一下。
赵守节则咧嘴笑了。
「难怪杨头敢收人。」
杨师厚道:
「我不瞒诸位。我这千人旧部在汴州,是福是祸还难说。」
「若我独自回去,别人会说我弃军逃归;若我带着成队败卒、甲马回去,那也有个说法,彼此也能照应遮护。」
他顿了顿,又道:
「大家以後结成兄弟,自然是富贵同享的。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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