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入院後,先向时汶行礼。
时汶问道:
「诸位一同来,是为了兴化寺?」
张谏点头。
「城里有人在传时丛的事。」
田从休接道:
「近来军中本就浮动,二朱虽退,丰县未复,汴泗漕路又因水灾受阻。」
「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军心,不能再叫宗亲、少君两边的旧事翻出来。」
时汶看着他,问道:
「田先生觉得该如何?」
田从休沉吟了一下,说道:
「臣以为,可由少君下令,昭告军中,言时丛此前行事不当,已被禁於寺中反省,然念其宗亲旧功,不再深究。」
「如此既显少君宽仁,也断了外头借题生事的由头。」
旁边的徐邈也道:
「少君,城中这几日说闲话的人,多半不是当真想放时丛出来,只是看二朱退了,便觉得保义军压得太紧,想借时丛这个名头出一口气。」
「若少君此时再行严刑,反倒把事弄复杂了。」
时汶听完,脸上没有什麽表情。
他转头问张谏:
「舅父也是这个意思?」
张谏看着外甥,缓缓道:
「外头的闲话,不必放在心上。」
「二朱才退,丰县那边的乱子也未收,眼下最要紧的是整军、安民、恢复与东南的漕路。时丛既已被看住,便让他继续待在兴化寺。」
「他蹦躂不了!」
「而且,我也明白少君的想法,总觉得时丛活着,是个祸害。」
「可你若杀他,也未必便能一劳永逸。」
「他是你堂兄,是时家宗亲,又在军中有旧名。若骤然杀之,城内多少人会拿此事做文章?」
「现在百废待兴,真是宜静不宜动!」
时汶低下头,不说话,如是堂下三人也不再出声。
沉默片刻後,时汶抬头道:
「诸位的意思我明白了,要为大局!」
随後,时汶指了指自己:
「但我呢?我时汶呢?」
「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已经一年多了。」
「时丛活着一天,便有人说我不配坐在这里;时丛活着一天,便有人说徐州不该听吴藩;时丛活着一天,便会有人拿我同他比。」
「你们说他是宗亲,有军功,有旧部。」
「但我把他当堂兄,可他眼里有我吗?」
「孩视於我也算轻得了!这人是要篡权抢班!是要我死!」
「如此对我,我不能杀之,藩内如何看我?」
「难道我时汶真就是一稚子?」
听了这话,张谏叹了口气,沉声道:
「时丛罪过不小,可若要处置,也应有章法。」
时汶问道:
「什麽章法?」
「先讯明他的党羽、书信、往来,再定罪。」
「再之後呢?」
张谏没有回答。
时汶替他说了。
「再之後,便是将他流放,或送去某处闲置?」
「等过段时间,等周德兴的兵撤了,等徐州人忘了今日的事,他再回来,继续同我争?」
张谏皱眉:
「炆儿……,再如何也要知会一下周都督吧……」
时汶忽然打断他。
「舅父,今日是徐州的事。」
「周德兴是我义父的部下,是保义军的前都督,他领兵驻守徐州,是为抗敌,不是来替我处置家事的。」
「时丛是我堂兄。他杀不杀,何时杀,怎麽杀,都是时家的内政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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