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声道:
「此人素来反覆,不足为虑!」
朱温喃喃道:
「是啊!不足为虑,我不忧外,而忧内啊!」
「看来是真觉得我朱温要不行了!」
说完,他擡头看向堂中诸人。
「传令各部即刻整备,凡在西行序列的部队,明日全部拔营,随我西返。」
敬翔点头,又补充道:
「太尉,洛阳这边交给胡真,暂无问题,长安那边是我军的根基立脚,更不容有失!」
「但眼下,我们还需做一事!」
朱温看向他,沉声道:
「说!」
敬翔连忙说道:
「便是与李克用结盟。」
李振、谢瞳、司马邺三人都没有立刻出声,毕竟这事有点复杂。
朱温与李克用之间的仇,早已不是一两桩事。
就数之前朱温为了入关中,想与李克用互盟,可人家也不理会自己,照样干自己的!
後面李克用又败於幽州,这让朱温又有点看不上他了,也是断了联系。
但现在情况不同了,朱温丢了中原,而李克用却是连接克昭义、河中、势力又扩充了一倍,这种情况下,是要再试试联盟,不然真抗不了那赵怀安。
众人都是这个想法,於是谢瞳先看了一眼朱温,见他脸上没有怒意,才说道:
「敬公所言,倒也未必不可。」
「李克用如今正在河中攻王重荣,若能取晋州,河东之势更盛。他与吴藩之间,早晚也会交锋。」
「而如今吴藩取半壁中原,他李克用如何不惧?」
司马邺接道:
「吴藩如今尽有南方,兵甲、财赋、水师皆非寻常。」
「太尉与李克用若仍各自为战,便只会被赵怀安逐一击破。」
「联盟一事,的确合则两利!」
李振又道:
「旧仇虽深,可终究是旧仇,局势却是新局势。」
「李克用未必信太尉,太尉也不必信他。只要眼下两边都需要对方,便能先把这盟结起来。」
堂中没有人反对,因为他们都晓得,实际上太尉并没有多少选择!
朱温听完,忽然笑了:
「联盟?为何不联?过往种种我丝毫不在意,就是不晓得那李鸦儿有没有这样胸襟了!」
敬翔低头道:
「太尉胸怀大略,自然不会拘於旧事。」
朱温站起身,思考了一会,他晓得相比於他对李克用的仇,李克用是更记仇的那个!所以真要联盟,必须要展现诚意。
他想了下,转过身:
「传大郎。」
大郎者,朱温长子,朱友裕。
……
朱友裕到堂时,刚从马场回来。
他今年十六岁,身量高大,眉目英挺,身上还穿着练骑时的短衣,额上带着抹额,汗涔涔的。
朱友裕是朱温以前在芒砀山老家浪荡时和同村寡妇生的,後面被接到了军中,教习武艺。
因为自小便随军看骑射、习刀弓,朱友裕身上比寻常贵家少年多几分武人的利落。
入堂後,他先行礼:
「父亲。」
朱温看着这个儿子,神色稍缓,拍了拍旁边的胡床:
「大郎,过来。」
朱友裕上前,恭恭敬敬候着,不敢坐。
朱温看着长成的长子,认真道:
「我要你去河中,见李克用。」
朱友裕一愣。
他当然知道李克用是谁。
河东鸦儿,沙陀雄主,父亲这些年来最恨的人之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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