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珍多年的亲随慢慢靠近,低声道:
「大帅……」
朱珍擡手,止住他,苦涩道:
「以後别这麽叫了。」
「我不是大帅了。」
亲随眼眶发红,想说什麽却也是无语凝噎。
看着,空荡荡的帐门,朱珍深吸了一口气,半晌才低声道:
「把东西收拾了。」
「以後就好好练兵吧!」
……
朱珍的兵权被夺以後,胡真很快入了洛阳。
胡真此前是义成军节度使,手中原也有一镇兵马。
决堤前,胡真奉朱温命令放弃郑州撤往洛阳,虽丢了义成节度之位,至少保住了本部。
如今朱温将朱珍余部拆散,一部分拨给胡真,一部分留在洛阳城防,另有段凝所部被挑出来,随朱温西返长安。
这样一来,胡真不仅被提拔为洛阳留守,手里也有了一万余兵马,算是朱温补偿给他的。
但他手上这万人并不整齐。
有义成军旧部,有朱珍残军,有洛阳本地团练,也有从郑、汴方向逃回来的散卒。各部旗号不同,口音不同,甚至彼此之间还有旧怨。
可朱温如今也顾不得那麽多了。
他在洛阳行台召见胡真时,只说了一句话:
「你要为我好好守住洛阳!我们迟早还会打回去的!」
胡真抱拳,掷地有声:
「末将明白。」
朱温看着他,最後将胡真拉到身边,向他解释:
「如今汴、郑道路断绝,保义军至少一二年内无法北上洛阳。」
「我需要你在洛阳收揽流民,积攒军备,把守洛阳周边关隘,这是我军的东方前出阵地,也是崤函通道的门户,万不能丢失!」
胡真沉声道:
「太尉放心,末将便是死,也守住洛阳。」
朱温点了点头,认真道:
「你若死了,洛阳也不能乱。」
「城中粮仓、军械、府库,都交给你。整兵、募兵、修城、分驻关隘,这些你都要自己去办。」
胡真领命而去。
朱温站在廊下,身上的压力巨大,只感觉命运都在和他作对!
但屋漏偏逢连夜雨,朱温这边还没喘口气,长安那边又来了急报,是他的外甥袁象先十万火急送来。
……
袁象先留在长安附近,不仅替朱温盯着关西局势,更是督查关中留守李唐宾的。
所以他的军使一来,厅子都们不敢有任何耽搁,连军使的衣裳都没让他换,就领着他直入内堂。
朱温拆开急报,只看了几行,脸色便沉下来。
敬翔站在旁边,低声问道:
「太尉,长安有变?」
朱温将军报递过去,面上表情又恢复了:
「李茂贞又动了。」
敬翔接过一看,神色也变了。
李茂贞此次并非小股骚扰,而是趁朱温主力东出、关中空虚,自凤翔方向突进,攻下咸阳,截断长安西北道路。
但这不是最严重的,真正让朱温和他都心里一咯噔的,是袁象先在信中还提到一件事。
李唐宾近来频频入宫,与皇帝李熅密谈。
其中说了什麽,袁象先未能探明。
现在朱温因为掘河一事,合法性大为动摇,最怕的就是下面人起了心思。
现在朱温麾下最大的兵团就是由李唐宾给掌握着,要是他和李熅另起心思,那他朱温真就完了!
朱温将手按在案上,缓缓道:
「李茂贞这是看我中原败了,以为我无力西顾。」
李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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