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有种!」
「你先留在营中。」
「盟书的事,等我破了晋州再说。」
蒋玄晖忙道:
「郡王,我家太尉……」
李克用摆手,不耐烦:
「我听见了。」
「可我如今眼前只有晋州。」
「王重荣不死,我没心思同谁谈什麽盟。」
蒋玄晖不敢再说。
李克用转身往本阵高岗走去,走出几步,又回头道:
「给朱小郎一顶好帐。」
「别亏待了。」
朱友裕留在原地,看着李克用远去的背影,心中也不知是松了口气,还是更紧张。
……
接下来几日,晋州攻势越来越急。
李克用没有再见蒋玄晖,也没有重提盟书。
他每日都去各军中督促战事。
四月二十一日,河东军将城西土坡又往前推了数丈,投石车昼夜不歇,专砸城西角楼与女墙。
王重荣命人用木料、麻袋、土筐加固,可石弹一发接一发落下,守军搬得再快,也赶不上砸得快。
四月二十三日,河东军掘开的地道终於逼近城根。
王重荣察觉不对,命人在城内挖反壕,又不断往地面灌水。
河东军地道里死了不少人,可李克用仍不肯停。
四月二十五日,城西外壕被填出一条能过人的窄道。
河东军趁夜推楯车前压,城头守军以火油烧车,火光映红半边夜空。
那一夜,河东军死伤极重,十余武士抱着油桶冲到城下,刚要浇火,便被城头落下的石块砸成肉泥。
可到了天亮,楯车虽烧了,外壕也被填平了一段。
四月二十六日,晋州城中开始缺水。
王重荣下令军民共用,先供守城将士,後供老弱,可城中怨声仍越来越大。
四月二十七日夜,城西地道终於挖到城根。
河东军将乾柴与油脂塞入地道,又在外面堆满木料,到了子夜,李克用亲自到地道口,命人点火。
火起後,地底先是一阵闷响,随後城西一段城墙忽然塌下半边。
土石飞起,烟尘遮天。
河东军鼓声大作,数千武士瞬间从缺口涌入。
晋州守军拚死堵住,王重荣亲自披甲上城,带着身边牙兵往缺口处冲。
那一夜杀到天亮,城西缺口前屍体堆了数层,河东军虽未能一举进城,但晋州也到了山穷水尽的程度。
四月二十八日清晨,李克用再度登上高岗,观察城内。
晋州城西的烟还没有散。
城中守军已经无力再修补缺口,只能用车架、门板、屍体与拆下来的屋梁堵在後面。
李克用看了一会,忽然下令:
「全军压上。」
左右一惊。
「大王,城中尚有死士……」
李克用道:
「王重荣守到今日,已经没有退路。」
「若是他昨日降了,我也给他活路,现在……杀无赦!」
於是,中军号角响起,河东军各营依次向前。
晋州城内最後的守军也知道守不住了,於是各自做了选择。
或是开城,或是放下兵刃,跪地求降,但依旧有人退到王重荣身边,意图死战。
但无论选择如何,河东军杀入了城内!
河中仅剩下的晋州城,终於失陷了!
……
王重荣此时已披甲坐在幕府中,身边只剩几十名牙兵,人人带伤。
外面杀声越来越近,幕府的大门被撞得乱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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