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啊!
……
赵六在坞壁站了许久,才转身往坞壁北面走。
他今日回来,还有一件事。
便是找父亲的坟。
赵六父亲原先葬在坞壁北面的坡地上。
当年窦氏与赵家结怨,曾带人掘开坟茔,将棺木拖出,屍骨散在荒地里。
也因为这事,赵大为他出头,弄出了好大一番事来。
後面虽然窦家自己吃了血亏,但没等他们发力便已天下大乱了。
而没有朝廷权柄的窦氏,那也就是一个稍微大点的豪族而已,自不是能得罪赵大的。
只是,赵六他们到底是要回淮西的,所以当时他们就将赵父的骸骨另寻地方,草草下葬。
因为怕窦氏报复,赵家不敢大建坟茔,也不敢立碑,只在一片乱坟中留了个不起眼的小土包。
後来赵六一直想将父母的坟都迁走,但却因兵荒马乱,道路隔绝,始终不能成行。
直到现在,赵六到了凤翔,这才开始办这事。
只是,当他到了坞壁北坡後,这里的情景却不出他的所料。
只见满目皆是荒冢。
而且大部分都是坟包已平,连棺木都不知去了哪里,只有白骨露在外头。
赵六很难过,但他在意识到坞壁都如此荒凉时,便也有了准备。
虽然心中有着父亲的坟大概早就没了的准备,赵六还是开始在荒冢中搜寻着。
赵六在坡地上走了很久。
他记得父亲的坟旁边有一块扁石,石头上有道长长的裂纹,还记得坟前原先种过一株野枣树,只是这些年过去,哪里还认得出来。
他走到一处坟包前,蹲下来扒开草根。
不是。
又走到另一处,扒开碎土。
还是不是。
日头慢慢往西边落。
背嵬武士在坞壁外等得有些急了,便有两人进来寻找。
见赵六蹲在乱坟之间,手上全是泥,谁也不敢说话。
赵六忽然擡头,问道:
「你们说,人死了以後,真能认得回家的路麽?」
两个背嵬对视一眼。
其中一人低声道:
「都衙,俺们这些人,活着时尚且认不得路,死後哪里知道。」
赵六骂了一句。
「你这厮,真不会说话。」
那背嵬挠了挠头。
「俺说的是实话。」
赵六没有再骂。
他又在坟地里找了一阵,最後走到一处低矮土坡前。
这里并不起眼,旁边也没有碑,只有一块半埋在地里的扁石。
赵六蹲下去,用手扒开石头上的草。
石面果然有一道很长的裂纹。
他整个人一下定住了。
过了许久,赵六才伸出手,轻轻按在土包上。
土包很小。
小得不像一座坟,更像是野地里随意堆起的一抔黄土。
赵六张了张嘴,想喊一声爹,却没有喊出来。
最後,他只是低头跪了下去:
「爹。」
「儿回来了。」
风从北坡吹来,吹得蓬蒿伏下去一片。
赵六跪在地上,久久没有起来。
……
最终,赵六没有起出父亲的骸骨,也没有起出在赵家墓园中的母亲骸骨。
因为他意识到,这里就是他的家,他会再回来,而不是带着父母的骸骨离开!
临走时,赵六从腰间取出一个小酒囊,拔开塞子,将酒缓缓倒在坟前:
「大,额下次回来再给你好
-->>(第5/6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