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家兵马对长安形成北面压迫,朱温就算从洛阳赶回,他们也是能打就打,不打就撤。
总之一句话,形势在我!
而後面呢,他们在关中也不是什麽情况都不晓得,什麽朱温麾下重将在中原大败的消息,他们也是晓得的。
如此,他们就更加放心了,如此焦头烂额,人心大乱的朱温,能有什麽精力顾得上他们?
朱玫甚至觉得,这正是继续讨价还价的好时机,若是朱温能给个好价钱,未尝不能打一打李茂贞他们。
乱世里,今日打你,明日投你,本就是常事,谁又真把那些盟誓放在心上?
可李茂贞的军使就是在这时候来的。
那军使是个凤翔押衙,带着十余骑,从咸阳方向一路疾驰到高陵,路上还折损了四人,可见穿越关中此时已经变得非常危险。
等这些人到了朱玫大营时,营中许多军头还不在,只有几名亲将和河西杂胡部曲的小酋聚在帐中喝酒。
朱玫坐在胡床上,身前摆着一盘炙羊肉,正拿刀割着吃。
他这几日心情原本还不错。
长安近在眼前,附近坞壁又有粮可抢,麾下军士吃得上肉,也有地方发泄怨气,哪怕最後拿不下长安,自己也算白赚一回。
凤翔军使入帐後,先叉手行礼,恭敬喊道:
「朱节帅,我家大帅有令。」
朱玫听到「有令」二字,心里有些不喜。
李茂贞不过是和他一样的藩帅,仗着得王建粮草,最近声势大了些,便真把自己当诸军盟主了。
只是眼下还要靠他牵头,朱玫便没有发作,只淡淡道:
「说。」
军使道:
「朱温已回长安,我家大王决定先撤咸阳之军,转归凤翔。请朱使君也早作打算,不可久留高陵。」
帐中顿时安静下来,连朱玫手里的割肉刀停在半空。
片刻後,他才冷笑:
「他李茂贞说打就让咱们打,说退就让咱们退?一点个章程都没?甚至连个说法都没?」
军使低头道:
「大王说,关中粮尽,朱温本军已入长安,敌我形势发生逆转,继续相持无益。诸军可各自回藩,再做计较。」
朱玫把切肉刀拍在案上,怒斥:
「计较?」
「他李茂贞吃饱了,我还没吃饱呢!再做计较,怎麽计较?」
军使不敢答。
朱玫盯着他,哼道:
「李昌符知道了吗?」
「已遣使往泾阳。」
「朱温回长安的消息,准确吗?」
「准确。」
「他带回了多少人?」
军使迟疑了一下:
「我军哨得的不准确,但数万兵马是有的,如此再加上长安城内的兵马,总兵力要超过我们三藩联军。」
朱玫冷笑一声,不以为然:
「他精锐都丢在了中原,就算回来,能有多少精锐,左右不过是一群装样子的。」
可朱玫话是这样说,但心中却已经开始打鼓。
他不是蠢人,朱温若只是入城,倒还未必马上来打自己,可李茂贞一撤,局面立刻变了。
咸阳一空,凤翔军西走,李昌符那边多半也会退,到时候他们在高陵这支便成了孤悬长安北面的肥肉。
朱温但凡还会打仗,就一定会先吃他。
朱玫站起身,在帐中来回走了两步,忽然问:
「李茂贞什麽时候走?」
军使道:
「二十二日便整军西撤了。」
朱玫脸色越发阴沉。
这李茂贞也真不是个东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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