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来通知是通知了,但却当天就走,那岂不是把他给撂在後面了?
朱玫心中破口大骂:
这凤翔贼,先前招呼众人来时,说得比唱得还好听,什麽共讨朱温,什麽奉天靖难,什麽长安一破,诸军皆有封赏。
如今听说朱温回来,跑得比谁都快,妈的,都是不当人子,後面定要和他计较计较!
可骂归骂,朱玫也只能立刻安排撤军。
问题是,他的兵散出去了。
邠宁军不是凤翔军,朱玫也没有李茂贞那样高的约束力。
这几日各部在高陵四面抢粮,有的营头在坞壁里快活还没出来,有的押着粮车往回走,有的正围着不肯给粮的坞壁猛攻,还有些河西杂胡骑队抢得顺手,已经跑出上百里外了。
此刻想要一声令下,全军收拢,谈何容易?
朱玫强忍怒气,下令各营吹角,传骑四出,所有离营诸部立即返回高陵,不得恋战,不得继续征粮。
军令传出後,营中立刻忙乱起来。
鼓声和角声接连响起。
一队队传骑从营门奔出,沿着东、北、西三面道路去寻散出去的兵。
可很快,坏消息便一个接一个送回来,那就是散出去的部队以各种理由在拖延。
那些已经躺在坞壁里快活的,自然不舍得从温柔乡出来。
而还在攻打坞壁的,也因为有不少死伤,带队的都头说,若此刻撤回,前头死的人便白死了,须等破坞後再返。
至於那些河西杂胡骑队就更是抢得疯了,不断往更北处走,传骑追都追不上。
朱玫听完,气得把酒盏砸在帐中:
「蠢货!」
「都什麽时候了,还在抢!」
可骂完之後,他也只能派牙兵再去催,到了傍晚,回来的部队只收拢了三四成。
此时朱玫已经有点意识到不妙了,因为部队呈现这个情况,不管敌军有没有发现,都已经是非常危险的情况了。
於是,朱玫当即便不管剩下的部队,准备连夜弃高陵,先向西北退,去泾阳与李昌符靠拢。
可就在他刚刚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,南面哨骑回来了。
那哨骑几乎是滚下马的,急喊:
「使君,长安方向有大军出动。」
朱玫猛地转身,一把抓住哨骑,焦急喊道:
「多少?」
「黑压压一片,旗号是朱温本军,还有北苑的兵马,约有数万。」
帐中诸将脸色都变了。
朱玫强作镇定:
「离高陵还有多远?」
「已过渭水,正在向北压来。」
朱玫心中一沉,这个速度太快了。
他原以为朱温就算要打,也得安顿安顿吧,到那时候他都带着部队远遁了!
谁知道朱温根本没给他时间。
顿时,营中众将开始吵成一团。
有人说立刻西撤,有人说必须等散兵回来,否则精锐折损太多;有人说不如守高陵,等李昌符来救;也有人主张先派人去朱温处请和,说大家原本也不是死仇,未必不能谈,当然他们也不是真议和,而是藉此脱困。
各种声音叽叽喳喳,朱玫听得头痛,只觉得这些人尽说些正确的废话!
但最後,朱玫还是抱着最後一丝侥幸,派出一名牙将,带着书信往南去见朱温,信中说自己出兵只是为李茂贞所邀,如今既然朱太尉已返长安,他愿意立刻撤兵,永不再犯京畿。
毕竟万一有用呢!
可使者走後不久,南面便传来喊杀声。
朱玫急匆匆奔到营门高处,远远望去,只见南面方向尘土大起,一面面朱字旗和黑色军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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