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儿听军中诸将私下议论,皆以为大明之势难挡。」
「可若长安天子在我河东,局面便不一样了。」
「到那时候,儿也可奉命往诸镇、诸部宣谕,不至只是河东一公子,为人所轻。」
最後这一句,终於让李克用眼神沉了下来。
他把手里的军报放在案上。
「你要奉天子,还是想给自己上个名头?」
李落落一怔:
「儿自然是为阿耶,为河东。」
李克用道:
「为河东,便该晓得此时前线在云中,不在长安。」
李落落急道:
「可名分在长安!」
「名分当然有用,可不是现在要的!」
李克用声音不高,却带着压抑住的怒火:
「朱温手里也有天子,你看天下诸镇真服他吗?」
「天子在他手里,不还是要指望为父?」
李落落脸色一白,却仍有些不服:
「朱温是朱温,阿耶是阿耶。」
「儿若能率军入长安,正可使天下知河东奉唐。」
「且朱温祸乱宫闱,欺君罔上,正将他给斩了,以正人心。」
李克用冷笑:
「你想得倒是美的?」
「如此就能正人心了?」
「再说了,如今我大敌在幽州,岂可因你小儿雌黄,便轻忽南下?」
「又或者,是落落你以为,这大局在你,不在为父?」
这一句说得重了。
李落落跪下,道:
「儿不敢。」
李克用看着他:
「你是不敢,还是还没来得及?」
帐中一下安静。
李落落不敢再答。
过了片刻,李克用挥手:
「出去。」
李落落擡头:
「阿耶……」
「出去。」
这一次,声音陡然提高,不容半点争辩。
李落落只能俯首而退。
他走後,帐中剩下几个近侍都屏住呼吸。
李克用看着帐门很久,忽然对左右道:
「方才的话,谁也不曾听见。」
近侍们齐齐应是。
可李克用心里却明白,听见没听见已经不重要了。
李落落会有这样的念头,不会只是少年人一时热血,而是代表了很大一部分人的想法。
当赵怀安做了天子後,有很多人啊,也不甘心做个唐臣了,而是同样想迎立李克用!
……
当天夜里,李克用召集诸将密议,地点仍在中军大帐。
帐门外站着银甲鸦儿军武士,帐内灯火通明。
入帐的人不多,却都是河东真正能说话的大佬。
其中盖寓坐在左首。
他是李克用最倚重的谋主,平日不显山露水,但军府大事,多要经他手。
李克宁在右侧。
他是李克用亲弟,平日虽不如诸义子那般锋芒外露,却是李氏宗族中第二号人物。
贺公雅坐在李克宁下首。
他代表河东本镇的牙兵系统,虽然打仗谈不上多猛,却属於军中沉默的大多数。
再往下,是李筠。
李筠自归附李克用後,算是幕下在朝廷官位最高的,一直以来都为李克用参赞政治。
此外,武将这边,还有李存孝、李存信、李嗣源、史建瑭、薛阿檀、安金俊、周德威等人。
李存孝披甲入帐,坐下後仍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锐气。
李存信坐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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