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杀乐从训,靠的是魏博牙军对乐氏父子积怨,又搭上了李克用的船,其人的真实威信却并不足以坐稳位置。」
「而自李克用以唐廷名义许罗弘信节钺,便派判官、监军入魏州,虽说是帮助罗弘信整顿军籍,实际上就是把手伸进魏博。」
「魏博牙军对此很不满。」
「现在魏博早有各种童谣。」
「如,赶走一个乐从训,又请来一群河东爷。」
赵怀安笑道:
「这里面有你们黑衣社的功劳吧。」
郭绍宾不敢揽功,诚实说道:
「我们只是稍微做了点,但实际上还是魏博不满河东人,多矣。」
「而且不用说魏博的本土豪族,就是此前随罗弘信一并斩杀乐从训的元从程公信、周儒、邵神剑这些人,也是对罗弘信唯听沙陀人吩咐,非常不满。」
赵怀安点头,说了这样一句话:
「都说长安的天子,魏博的牙兵。」
「这帮百年的坐地户如何能被管教?休说他们不是被河东人打服的,就是真是被打服了,这帮人也是要闹的。」
其实在河朔三藩中,魏博这地方也确实算是特殊了。
那就是在其他地方,节帅说实话还是很有威信的,可在魏博,向来不是一个节帅说了算的。
就罗弘信杀乐从训来说,看似是改旗易帜,实际上只是魏博牙军换了一个代理人。
这本质就是,牙军们觉得乐氏父子玩过了,虽然能力是强,可偏偏要踢开他们牙军们另起炉灶,再建新军!
那建了新军後干什麽?不还是打他们这些牙军吗?
所以牙军们一不做二不休,趁着李克用和李匡威这次大战,直接将两父子给卖了。
而当时罗弘信就恰巧在乐从训的军中,所以算是最适合的人选了。
可现在,他们发现,罗弘信也不是什麽好东西,吃完饭就开始砸锅。
他对李克用如此唯命是从,不还是想借沙陀人来压魏博牙兵吗?
对於这种盘踞地方的实力地头蛇,赵怀安日後也难免要处理,只不过现在倒是得让李克用先头疼了。
那边,郭绍宾继续道:
「就在二月,李克用重要谋主盖寓建言李克用,说欲控魏博,便先拆牙军,迁强宗,夺兵权。」
「但目前的情报来看,李克用显然并没有这样做,而是依旧通过培植罗弘信,厚赏魏博牙军,逐步安插要人的方式来软控制魏博。」
「臣觉得,李克用如此谨慎,还是觉得我军北伐就在弦上,他不敢在这个阶段引爆魏博,给我军可趁之机。」
赵怀安把筷子搁下,轻声道:
「嗯,李克用不过是饮鸩止渴。」
「不过这是黑衣社後面可以布置的地方,没准有意外的惊喜。」
郭绍宾应了一声,又说到成德:
「成德王熔,恭顺而不可信,胆怯而不糊涂。」
赵怀安忍不住笑了一下:
「这评价倒是精准。」
郭绍宾道:
「与罗弘信一样,王熔如今对李克用很是恭敬,岁贡、马匹、粮草无不支应。」
「而且与魏博不同的是,成德内部对於成为河东的附庸并无多少介怀,看来也意识到我军北伐是对所有藩镇的彻底摧毁,所以这时便就紧密联系在李克用左右。」
「不过,有趣的是。」
「我们大明那边的商社反而在中山、赵州那边通行无阻。」
「看来,他们内部也是有人对我大明是有想法的,只是目前并没有人主动与我黑衣社联络。」
「至於王熔自己,倒是简单,就是要保成德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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