镫,借着身体重量将弦张开。
曹刘等四个队将站在各自阵後,低声数着人数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黑暗中看不清来人,只能听见有几十匹马沿土岗下缓缓移动。
黑郎没有下令放箭,因为他看到对面的人举起火把,按明军夜间相认之法,左三次,右四次。
高岑这才令人回了灯号。
不久,一名右军骑将来到沟外,出示了军牌。
原来他们是从金乡方向追踪魏博游骑回来的骑队,误将第三营当成了在野外宿营的敌军。
那骑将看了一眼沟後整整齐齐的盾阵,倒有些意外:
「新军?」
黑郎道:
「宋州第三营。」
「兵练得不错。」
黑郎没接这句夸奖,只问:
「追到人了吗?」
那骑将摇头:
「过了泗水。那伙人中有兖州以前的骑士,熟悉道路,已经往郓州去了。」
他说完,便带人继续南下。
警讯解除後,第三营重新回帐休息。
可许多人躺下後,心还在怦怦乱跳,直到这时才真正明白,什麽叫接近战场。
……
第四日,第三营汇合了後面赶上了的三个营,开始结伴行军,可见魏博骑军渗透在左近,让其他几个营将都开始谨慎起来了。
可天公不作美。
他们刚出发,天气就由晴转阴,午後直接下了一场大雨。
官道很快变成泥塘,辎车陷在泥里,十几个人一起推,车轮依旧纹丝不动。
最後黑郎让人卸下车上的帐幕、锅釜和箭束,分给各队背负,再让军士割来树枝、芦草填入车轮下方,这才将车一辆辆拖出来。
等队伍到达宿营地时,所有人都像从泥水里捞出来的一样。
而这一次,第三营没有乾衣,没有乾柴,连热饭都没吃上,只能嚼着被雨水泡软的硬饼,在湿漉漉的毡毯里挤成一团。
可等翌日卯时号响,二百多人依旧全部站了起来。
……
到了第五日午後,第三营进入兖州地界。
官道上的人忽然多了起来。
一队队运粮牛车从南边上来,车上蒙着油布,画着某某力社的名字和社徽。
沿途不断有骑兵往来,检查这些力社的牌籍,清点车数。
从兖州到徐州的道路上,两旁新设了递铺,每隔十余里便能看到一座木望楼,上面站着持弩武士。
偶尔也有军队从北面下来。
那些人多半满身尘土,马鞍边挂着破损的盾牌,有些车上还躺着伤兵。
新兵们远远看见,队伍中气氛越来越压抑,已经没有人开始唱军歌了。
他们正离战场越来越近。
到傍晚时,第三营路过一座村社。
村口立着七根木桩,桩上悬着已经发黑的首级,下面木牌写着「通贼劫粮者戒」。
村内有十几户百姓搭建茅棚,没有一点灯火。
有三两孩子蹲在路边,看着新军五个营陆续经过,没有逃跑,却也没什麽欢闹的样子,只是安静地盯着这些披甲武士。
当晚,新军在一条小河边紮营。
包括第三营在内的五营新军,已经是累到双腿发抖了,可不用再等上官怒骂,便已经麻木地在那边划营、取水、紮营,挖沟。
仅仅五日,这些事就成了这些新军的本能!
而第三营这边更是麻利。
曹刘分配完各排营地,便主动带人去上游取水;陈虎臣领着本队在外侧挖出一条浅沟;赵达夫检查辎重车的磨损情况,替换车轮和
-->>(第3/6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