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。
外围木栅加高了一层,四角立起望楼,原先的浅坑也挖深不少。
矿场旁新建了四排工棚和一座小仓,黑色煤堆沿土岗一座座堆起,数百矿徒正推着窄轮小车往返。
矿丞姚佑认出黑郎,亲自迎了出来。
他先看了看第三营,又看向黑郎肩後的营旗,笑道:
「吴营官这是要往兖州?」
「嗯,借你这里烧些热水。」
「借什麽,敞开了用。」
姚佑让矿上灶房烧了六口大锅,又拿出一筐新蒸的杂面饼,又听说第三营是连夜赶路,只歇半个时辰,他还想留饭,却被黑郎拒绝。
「军令限两日内走到泗水西岸。」
姚佑点头,随後压低声音道:
「北面又不安生了?」
「你也听到消息了?」
「这段时间,右军大都督府让我们往兖州送了好多煤。」
「煤厂都是连轴转,才好容易完成了任务。」
「这不刚喘口气,都督府的任务又来了。」
「我还听说徐州那边都在动员,沿泗水各寨各站,都在囤草料。」
他说着环顾了下左右,悄声问黑郎:
「真要北伐了?」
「怎麽这麽快?」
黑郎摇头道:
「我只管带兵,不晓得上头什麽时候出兵。」
话虽如此,可两人都知道,若不是战事渐近,朝廷不会把这些才练成的新兵不断往兖州调,还这麽着急。
第三营在矿区外脱下靴子,烫洗双脚,这无疑让疲惫的他们得到了片刻的纾解。
後面其他几个营也往矿区赶,姚佑也是四海,来者不拒,反正矿上要热水,那是要多少有多少。
等队伍离开兖海煤矿时,矿上的许多工徒都站在木栅旁看。
他们听说这是要北调的军队,有人忽然喊了一声:
「早日平定北地!」
第三营的新兵精神一振,想说些什麽,但看到营将已头也不回向前,便也是无言。
在他们的身後,工徒眺望着,目送他们北行。
……
到了当天黄昏,新兵们抵达了鱼台附近的一处军砦,便决定在这里宿营休息。
而这附近正有一处村社,恰是二月时,黑郎率部路过时,讨水吃的地方。
但此时,村社已经换了摸样。
不仅村口立起了一座木栅,栅新修了二十多间土屋。
前面的淤田也种上了麦,这会刚刚收完,田里到处是齐根割断的麦茬。
而让黑郎高兴的是,之前见到的那个黄白胡须的社老还活着。
他听见军队经过,领着几个社民站在栅门後看。
最初没有认出黑郎,直到黑郎骑马走近,他才忽然瞪大眼睛,颤巍巍跑出来:
「军耶!」
黑郎也认出了他:
「老丈,还在呢?」
社老连连点头,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在一起:
「在,在。军耶留下的粮,救了社里好几家人的命。」
黑郎一时倒不晓得说什麽,只问今年收成如何。
社老道:
「麦子收了七成。鱼台县又给社里拨了两头牛,只要黄水不再来,日子便能过下去了。」
他说完,看见黑郎身後那支满身尘土的部队,又忙让人从社里挑水出来。
这一次黑郎没有让部队进社,只在路旁休息了两刻钟。
社民抬来几口大缸,缸里盛满井水,里面还撒了一点粗盐。
新兵们排队取水,谁也不争抢,喝完便自行将木瓢递给後面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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