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来了一次,默不作声,又看向了一条,疑惑道:
「丑时三刻,东寝殿添冰一块,重四十七斤。」
「昨晚不是才添了两块?」
「陛下夜里将奏疏拿回来看,直到丑时才歇,殿里一直点着四盏灯。冰化得快,尚寝请过令,尚宫也画了押。」
说着,这女官将夹在簿中的小票翻出来,递给了上官菁。
上官菁见上面印押齐全,这才不再说什麽,提笔在那行字後画了一道细勾。
其实说来就是一块冰的事,但宫禁的记录制度就是在这些细节,日後真有什麽事,直接可以按照记录来追索。
而什麽时候,宫禁记录都开始得过且过了,那也预示帝国已经在走下坡路了。
这边,女史刚把夜簿收好,东寝殿里便响起了铜铃。
声音不大,廊下候着的人却全都动了起来。
尚寝女官先进殿放下床帐,尚服的人捧着熏过的夏衣候在屏风外,另有两名小女史去冰鉴里舀水。
昨夜放进去的一块冰已经化掉大半,铜鉴内壁凝着一层细密水珠。
陛下醒了。
……
卯时,雄鸡唱白,清凉宫内寝殿内铜磬轻响。
赵怀安睁开了眼。
他醒来後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在榻上躺了一会儿,听着窗外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。
昨夜睡得并不好。
不是有什麽心事,而是山中雷雨来得突然,子时前後连着响了几次炸雷。
德妃那时候正好送燕窝进来,听到雷声就不愿意走了,赵怀安也舍不得赶,便让她睡在了这里。
可这董佩都这麽大了,睡觉还是是喜欢扒着他睡,她倒是呼呼大睡了,赵怀安是手都僵了。
此时,赵怀安坐起身,揉了揉後颈。一旁的董佩则是嘟哝了一下,又侧过去睡了。
值夜女官听见动静,带人入内,先奉温水净面,又把今日穿的衣袍捧来,都是一会陛下要锻链时穿的。
穿戴完毕,尚寝局女官照例问了一句:
「陛下昨夜安寝否?」
「还成。」
女官便在起居簿上写下「寅末起,夜寐尚安」几个字。
赵怀安看见後,笑道:
「昨夜可有事?」
女官停笔道:
「回陛下,宫内一切皆安。」
赵怀安点了点头。
目前为止,他对女官们还是很满意的,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温婉女子,做事细致认真。
就拿这宫禁记录吧,她们都是一丝不苟记录着他何时起,何时睡,吃了多少,见了什麽人,说过哪些要紧的话。
对宫中的用度和出纳也记录得非常细致,无怪乎後世女会计要当大半天呢!
不过也不是没有害群之马的。
自此前张龟年在正旦大朝上提出查内廷帐目後,内廷的用度就开始由三司的审计司开始审计。
而这一查,还真查出了不少东西。
最离谱的一项,是尚服局去年报损宫袜两千余双,理由是宫中湿热,丝麻易坏。
审计司派人去库中一验,发现所谓报损的旧袜子,有六百多双压根没有穿过。
後面顺着经手人往下查,查出两名库吏与供货商人内外勾结,拿新物充旧物报损,再将本该补进宫里的货物转手卖到民间。
案子不大,後面整个案子都挖出来,涉钱不过一千多贯,却让赵怀安很是恼火。
宫里这点地方、这点人,帐目尚且能做成这般模样,天下州县又该如何?这也让赵怀安更加坚定设计出好的制度,而不是只相信好的人。
所以,从那以後,内廷诸司每月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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