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没掺了沙吧!」
年轻吏员的脸刷一下就白了:
「小吏不敢。」
赵怀安笑道:
「朕只是问问,没说你掺了。」
「那就开一袋看看。」
话落,旁边的赵六就已经抽出刀,割开袋口。
里面果然是已经脱壳的陈米,颜色略微发黄,却乾燥饱满,没有霉味。
赵怀安伸手抓了一把,在掌中捻了捻,又递给跟在後头的董光第。
董光第看了一眼:
「粮色是去年的样子。」
赵怀安点头,随口问那转运吏:
「你叫什麽?」
「臣骆从理,扬州转运院仓曹书吏。」
可就这一句话,赵怀安眉头就皱起来了,他看了一眼明显紧张的骆知祥,又看向额头冒汗的骆从理,淡淡道:
「哦?与骆转运是何关系?」
骆从理结结巴巴道:
「回……回陛下,是臣族叔。」
这一刻,周围全都安静下来。
赵怀安慢慢看向骆知祥:
「你族侄?」
骆知祥倒是不慌不忙,躬身道:
「是。」
「如何入的转运院?」
「州学算科考试,取第三名,之後又经三司复考,分到仓曹。」
听到这话,赵怀安这才舒缓眉头,重新看向骆从理:
「算科出身的?」
「是。」
「那朕就考考你。」
「扬州仓有军粮一万二千石,按制,每只粮箱实装二石。」
「南津到楚州,用载重五百石的漕船,因邗沟水浅,每船只许装八成。」
「这批粮,要用多少艘船?」
骆从理额上的汗还没下去,听到这道题,先在心里算了一遍,才小心道:
「回陛下,一共需要三十四艘。」
在场很多都是会算数的,一听这个数字,脸上都出现了讥笑,一些甚至瞥着骆知祥,要看他笑话。
刚陛下是不是夸你能做计相?有这样草包侄子,还被你弄进转运司,你还想做计相?
可骆知祥却依旧镇定。
赵怀安倒是没有讥讽,而是问道:
「为何不是三十艘?」
「五百石船装八成,那就是一艘可装四百石。三十艘,不正好是一万二千石吗?」
骆从理答道:
「陛下,船吃水看的是总重,不只看粮食的重量。」
「我转运司的标准箱,配上油布与麻绳,一个净重就是二斗。」
「所以,每箱连粮带箱,重二石二斗。五百石船装八成,便是四百石,每艘可装一百八十一箱。」
「六千箱分装三十三艘,尚余二十七箱,所以一共需要三十四艘。」
说完,骆从理继续答道:
「陛下,小吏算的是实际帐,不是帐面帐。」
「而实际上,邗沟几处浅口,船一重,若再遇水位稍低,轻则搁浅,重则坏船。」
「再加上船上还有押运军士、船工、饮水、口粮,这些虽不入货重,其实也一样压船。」
「所以实际装运时,还要再从四百石中让出几石的余量,不能真把船压到八成正好的。」
赵怀安听到这里,脸上终於有了些笑意。
这人是联系实际的,不是那种只做题的人,如此,赵怀安更加来了兴趣,又问道:
「到了楚州以後,这批粮要换二百石的浅底船。楚州往北水浅,每艘只许装七成半,又要多少船?」
骆从理这次答得更快:
「二百石的七成
-->>(第2/6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