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马胸膛相撞,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;马槊彼此交错,有的直接刺穿骑士身体,有的被甲片滑开,又扎进战马脖颈。
最前排老落雕骑靠着超强的经验在开道,後方的右军都督骑士们则顺着缝隙里压了上来。
河东骑军则习惯把最精锐的牙骑放在第一列,指望一击破阵。
如今第一列被梁缵硬生生撞住,後面的骑士收不住速度,接连挤入乱军,阵势顿时变得拥堵。
梁缵就在这片乱马中不断向前。
奔马间,他压根不管面前是谁,也不专门挑敌将,只把铁骨朵抡开,谁挡在前面便砸谁。
一名河东骑士挺槊刺中他的左肩,槊锋被披膊挡住,巨大的冲力仍将梁缵打得上身一晃。
梁缵反手抓住槊杆,猛地向怀中一扯。
那骑士双手抓槊不肯松,整个身子竟被从马背上拖了下来。
梁缵顺势一骨朵砸在他後脑,连看都没看,继续催马。
又有两骑从左右夹攻。
梁缵的儿子,梁泰带人从後面赶上,先一槊替父亲挡开左边骑士,自己大腿却被右边那人横刀划开,鲜血瞬间浸透裤腿。
梁泰疼得破口大骂,反手把槊杆夹在腋下,抽出横刀,随後直接跃起,撞进对方怀里。
两人扭打着一同落马。
後面老落雕骑从他们身边驰过,没人停下来救人。
此时一停,不但救不了梁泰,反而会把後续骑阵全部堵住。
战场上的生死,只能靠自己。
……
安文佑原以为保义军第一列冲不动河东牙骑。
可双方真正接触以後,他才发现,那些须发斑白的骑士根本不像寻常南军。
河东骑士以弓马见长,临阵时习惯先以骑射削弱敌军,再寻找薄弱处聚骑冲击。
可老落雕骑却是在高骈麾下与吐蕃骑军正面厮杀出来的,最擅长的就是迎着敌骑,硬冲硬打。
而且他们的配合非常默契!
前一骑用槊逼敌躲闪,後一骑便从对方露出的空隙里刺入;前一人落马,後面的骑士甚至会借他的战马遮挡,继续向前冲。
只片刻,河东骑军第一列就被打穿了。
而在战场两翼,孙珂与康保裔也已经动手。
孙珂手中只有百骑,却直接绕到河东军左翼外侧,一边驰奔一边放箭,不让这些人靠近中军。
康保裔的两百骑则从右侧贴上去。
他没有正面冲击,而是把麾下骑士分成四支五十人队,轮流咬住河东骑军右侧。
敌进,他们便散;敌退,他们又跟着放箭。
原本准备从两翼包抄梁缵的河东骑军,反而被牢牢钉在外面,始终不能驰援中阵。
所以此时的战场,看似千余河东骑对八百大明骑,真正撞在一起的,却只有安文佑中军的五百人和梁缵的五百人。
双方人数相当。
胜负只看谁能先压垮对方。
……
梁缵已经冲过河东军第一列。
跟在他身後的五百骑,还剩三百余人在阵中,另外一些或死或伤,也有百余骑在乱军中被挤到了两侧。
梁缵没有回头收拢。
骑军冲阵讲究的就是一鼓作气。
一旦穿过第一阵後停下来,敌军後列便能重新结阵,方才死掉的那些武士也就白死了。
所以梁缵只是高举铁骨朵,放声吼道:
「落雕!」
乱军之中,仍旧跟在他身後的老骑士齐声回应:
「杀!」
这一声并不整齐,却让前方河东骑士无不变色。
梁缵循着安文佑的黑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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