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续向前。
剩余骑士也从四面汇聚过来,像滚落山坡的石块,越滚越快,重新聚成一道锋矢。
安文佑终於坐不住了。
他亲自带着百余牙骑压上。
这些人都是李克用从云、代诸州挑出的精锐,人人披甲,战马也多罩着皮马甲,其中十几人的马颈、马胸甚至挂着铁片。
他们没有散开,而是以安文佑为锋,排成紧密的锥形阵。
梁缵同样没有让开。
两支已经见血的骑军,第二次迎面相撞。
这一次再没有弓箭。
只在接触的刹那,便有七八支马槊同时折断。
一匹河东战马被槊锋刺入胸口,却因披着马甲没有立刻倒下,仍靠惯性向前撞出十余步,最後连人带马压在一名落雕骑身上。
那名老骑士双腿被压断,躺在地上仍拔出短刀,一刀捅入敌方甲胄的细缝。
梁缵则与安文佑正面撞上。
安文佑手中马槊比寻常槊还要长出二尺,槊锋先一步到了梁缵面前。
梁缵将身子向右侧一偏,槊锋擦着护心镜滑过,划断胸前两根甲带。
他没有趁两马交错时立即出手,只让青马继续向前,肩头几乎贴着安文佑左肩擦过。
安文佑一槊刺空,正要回转槊锋,梁缵的左手已经抓住他的腕甲。
两匹战马仍在向前。
安文佑身子被扯得一歪,却凭着双腿紧夹马腹,硬是没有落马,右手甚至松开槊柄,反拔横刀往梁缵腋下捅去。
梁缵左臂不松,右手铁骨朵已砸向他的面门。
安文佑抬起横刀格挡。
铁骨朵砸中刀身,将横刀直接撞回他自己的面甲,鼻梁与嘴唇顿时血肉模糊。
两马终於错开。
安文佑挣脱梁缵左手,带着十余亲骑向前冲出数十步;梁缵也没有停,先将挡在面前的一名河东牙骑砸下马,随後才兜转青马。
两人隔着乱军,再次看见彼此。
安文佑吐出一口带着碎牙的血,眼神已经全是凶狠。
「沟槽的!你他妈的是谁啊!」
「正是你耶耶!」
梁缵挥动铁骨朵:
「再来!」
安文佑用舌头舔了一下破裂的嘴唇,狠厉被彻底激发,他非要弄死这狗槽的!
於是,他重新接过牙兵递来的马槊,吐着口里的血水,猛冲上去。
两人再次驱马。
这一次,安文佑没有再正面刺击,而是在接近前突然提缰转向,想从梁缵左侧绕过,再以马槊横扫其背後。
可梁缵胯下那匹老马跟随他已有十年。
梁缵手里的缰绳才刚刚一动,青马便已经跟着转身。
安文佑绕到左边,梁缵也转到左边。
两匹战马几乎肩并着肩驰出数步。
安文佑的长槊在这种距离反而施展不开,梁缵手里的铁骨朵却正合近战。
安文佑急忙抬槊杆来挡。
梁缵第一下砸在槊杆上,沉重的铁骨朵直接把木杆砸出一道裂缝。
第二下又落在同一处。
槊杆应声折断。
安文佑扔掉半截马槊,伸手便去拔刀。
可已经晚了!梁缵的第三下已经到了。
此刻,河东大将安文佑,一手还拔着刀,一手惊恐地要挡着铁骨朵。
可下一刻,他的脑袋就被梁缵手里的铁骨朵打得猛向後趔趄,连脖子都被撅断了。
梁缵没有再补第二下,只将带着白浆的铁骨朵一转,看都没看这位李克用的牙门大将一眼,高吼。
「安文佑已死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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