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,再由通晓河朔口音的军吏核验身份。
俘虏则十人一索,蹲在河边的空地上,其中不少人还在流血,医卒先给伤势重的裹布止血,等问完口供再作处置。
阵亡的保义武士被并排放在车阵内侧,每人身上盖一领罩衣,衣甲与木牌摆在脚边。
各队队头正悲痛地确认着部下的身份,有遇见面容损毁的,自己不确定,就喊来同什袍泽一并辨认。
於是,悲伤的氛围就更浓烈了。
这些吃穿睡都在一起的同袍兄弟,早就将彼此当成了异父异母的亲兄弟,白日还在一起说笑,此时就阴阳两隔。
也就是这支军队普遍都是老兵,看惯了生死离别,所以才能控制住情绪。
如果是以前,他们早就拿刀冲进俘虏的队伍中杀发起来,为兄弟们报仇了!
但这就是战争,这就是大明的军纪!
负责清点斩获的军吏来回跑了三遍,直到天色擦黑才报出一个大概。
来袭河朔骑军确是两千多骑,并没有别的援兵。
战场共得敌屍六百余具,俘虏二百三十余人,另有数十名伤者被逃兵带走。
其余一千三百上下,大多凭藉马力逃散,短时间内未必还能归队,却也远远谈不上被尽数歼灭。
可此战,缴获的战马却不少。
这些北骑为了准备这一场伏击,是从郓州直接南下的,每骑一人两马,到了地方再换马的。
所以多达两千多匹的战马就被留在了附近的山谷,很快就被踏白按图索骥到了。
而在战场上,还有五百余匹被遗落,其中近百匹伤势过重,已经无法再用。
剩下四百多匹,只要喂料休养几日,便能补给各部。
而至於这些北骑的各色衣甲、装备,那更是满车满车。
这麽说吧,能逃出去的,没有一个不是把衣甲脱掉才能跑成的。
虽然并没有彻底全歼此部精骑,可相比於如此战果,保义军阵亡战死的却微乎其微!
最後料点下来,有八十六人战死,重伤百余,轻伤近四百,多是被箭矢扎到的步兵。
所以从阵斩敌将、击溃两千骑的战果来看,这是毫无疑问的大胜。
但大胜从来不是天上掉下的,从来都是有小注脚。
……
回军後,梁缵下马的第一时间就去看了阵亡者。
阵亡的八十六人都被收殓好了,周围也点了一捧捧火把,照耀着这些战死的勇士。
梁缵是从第一排开始看的,中间认出几个跟了自己多年的老落雕骑。
有老费,他午间还在望车後替他检查鞍带,此时胸口已经被马槊捅出一个碗大的窟窿。
还有老胡,跟着他从西川一路到了金陵,前两年刚抱上孙子,如今半张脸被马蹄踩烂,梁缵还是看着兄弟手腕上的金雕刺青才分辨出的。
一时间,梁缵恍恍惚惚着,听着身旁的功曹汇报着战死者的姓名。
当梁缵走完最後一处担架,看着罩衣被掀开後熟悉的面容,他再也没忍住,掩面而泣。
身边的二十几个落雕骑士同样悲痛,其中孙珂上前安慰着:
「都督,兄弟们早就坦然接受这一日了!」
「我们这样的武人,最好的归宿不就是死在战场上吗?」
「这是好事啊!」
「兄弟们又能去追随老帅去了!」
梁缵仰头,努力让泪水止住,摆了摆手,说了一句:
「去看看伤兵吧!」
……
临时搭建的医棚内,梁泰正躺在担架上,和医官争吵着。
刚刚他被送下来的时候,医官给他右腿的伤口清洗後缝了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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