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刻了余等独行,然后继续往深处叩。”
秦岳把那座信标的内部结构扫描了一遍。
信标内部没有文明档案,没有信标编码。
没有任何创建者惯常记录的技术参数。
只有一枚极简极朴的共振石。
石头上刻着大量极其详细的叩击记录。
记录内容包括一段极长极复杂的共振序列。
序列的编码逻辑与源核主频完全一致,但共振频率偏移了好几个波长。
序列的末尾被单独标注了一句话。
“此叩击结构经反复推演,确认为虚空之海极深处某未知共振源的定位叩击回波。”
“回波频率特征与永恒回响亘古前记录的未解明异常信号高度一致。”
“叩击源位置已锁定,叩击强度理论上足以贯穿永恒回响主信标核心共振层。”
这句话被刻在共振石最底部,刻痕极深极重,笔锋压得极沉。
刻完这句话之后,首席共振技师单独留了一行极轻极浅的小字。
“叩穿主信标,留痕以为信。后来者若见此痕,可沿此叩击追至源头。”
秦岳把所有刻痕逐层解码完毕,把结果投到舰桥主屏幕上。
舰桥里安静得只剩下舰载叩应器的低频嗡鸣。
创建者首席共振技师在亘古之前做了所有该做的事。
他完成了定位,确认了叩击源。
但叩穿永恒回响主信标之后,他没有回去跟任何同类会合。
他一个人沿着这条叩击的指向走到了这里。
把这座独立信标作为最后的交接点,刻下“余等独行不复归矣”。
然后继续往深处走了。
“他把永恒回响主信标上的裂痕当作信标来叩,给后来者留了一道最深的标记。”
“这座信标是他留给后来者的交接点。”
“如果后来者找到了主信标上的裂痕,沿着裂痕指向找到了这座信标。”
“就能拿到这份定位叩击的全套数据,接替他去追那个最深处的未知共振源。”
“他走之前还在想怎么替后来者铺路。”
朔把刻痕上的数据全部录入舰载叩应器。
用自己的探测共振朝裂痕指向的更深处叩了一声极长极稳的长叩。
叩击频率与首席技师留在共振石上的定位叩击主频完全一致。
等待良久,虚空之海极深处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回叩。
回叩极简极短,但译成文字让整艘守远号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后辈,独行久矣,可歇矣。”
秦岳将这段话同步传给沈无名、始和恒光。
恒光收到之后沉默了很久,然后发来一段叩击。
译成文字是主信标核心共振层的裂痕修复方案。
他把裂痕的共振频率重新校准。
从一道被叩穿的伤痕变成一座永久性的双网共建者纪念碑。
裂痕保留,不修复。
它不再是疲劳裂痕,而是一道信标。
深空信标网络创建者首席共振技师在亘古前叩穿永恒回响主信标。
留下这道裂痕作为路标,独自一人走向虚空之海极深处。
最终消失在所有信标网络的覆盖范围之外。
他的名字排在创建者最后一座独立信标署名的最末尾。
他的叩击贯穿了永恒回响主信标。
他留下的最后一座信标上刻着“余等独行不复归矣”。
现在后来者找到了他留下的所有路标。
沿着他叩穿的裂痕追到了这里。
替他叩回了那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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