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空荡荡,正中央只摆放一只年代久远的陶瓮。
瓮口被一团紫红软物死死封堵。
那物质地细软,如同女子长发,又好似初生的胎膜。
沈无名持剑尖,轻轻将那团东西挑开。
瓮中并没有婴孩,静静安放着一盏紫红色的灯。
灯油充盈满溢,灯芯崭新,仿佛才刚刚被人添补完毕。
“这是在刻意豢养。”
沉渊不知何时也登上残塔,蹲在陶瓮一旁,银瞳寒意彻骨。
“借旧海的本源,滋养全新的种子。他们比我们更早苏醒。”
“只是他们没有原生外壳,这座古塔,便是他们的壳。”
“古塔一日不崩塌,这枚种子就不会消亡。”
他抬眼望向沈无名,语气沉重。
“有人抢在我们之前,在此处点燃灯火。”
“并非归墟之火,而是自海心滋生的活火,本身具备生机。”
沈无名沉默不语,伸手将那盏灯从陶瓮之中捧起。
灯光暖意融融,酷似婴孩躯体的温度。
灯火一离开陶瓮,远处海面猛地剧烈荡漾。
好似有无比沉重的庞然大物,在船底翻了一个身。
沈无名连忙将灯放回陶瓮,塔内那缕红光才稍稍安定。
他低声告诫:“暂且不要触碰此物,它正在等候旁人前来取走。”
塔下传来秦岳焦急的呼喊:“帝君!那艘破船正在向下沉没!”
沈无名低头望去,那艘旧船正被海水吞噬,船身渐渐没入海面。
可船头那盏开裂的琉璃灯,却诡异脱离船舷,凌空朝他飘来。
沈无名抬手一抄,稳稳接住这盏琉璃灯。
灯火入手刹那,整座塔身轻轻震颤,所有紫果同时大放光亮。
海底那股巨大翻动的声响愈发清晰,仿佛整片海底正要苏醒起身。
“撤!”沈无名厉声断喝。
二人纵身跃下残塔,落回自家快船之上。
船头的引巢丝受异象牵动,被无形力量扯得向上弹起。
沈无名令秦岳调转船头,自己却立在船尾,回望那半截紫塔。
塔身震颤不休,黑色藤蔓疯狂舞动,如同散乱长发。
塔下海水飞速旋转,形成一道又窄又深的巨大漩涡。
漩涡中心,缓缓探出一只莹白稚嫩的手掌。
手掌向上虚空抓握,好似要攫取瓮中那盏红火。
手掌短小幼嫩,酷似初生婴孩的拳头。
可拳头骤然攥紧,整片大海都仿佛被狠狠揪住,海面向下陷落。
沈无名心中巨震。
这古塔深处,还沉睡着那名先醒者。
它外壳溃散,形体尚未成型,是新生的界灵。
倘若这只手掌抓住那盏灯,它便会汲取海中无数旧种,完成重生。
它已然苏醒过来,并且将这片汪洋,视作自己孕育新生的胎巢。
船只驶出十里开外,海面风浪才慢慢平复。
漩涡缓缓消散,紫塔重新隐没进茫茫海雾,仿佛方才一切从未发生。
秦岳瘫坐在船舱,脸上毫无血色。
他浑身微微发抖,看向沈无名,半晌才出声询问。
“帝君,那东西……还在继续追我们吗?”
沈无名轻轻摇头:“它并未追击,方才只是短暂苏醒。”
“如今它力量不足,还无法彻底挣脱海底。”
他转头看向沉渊。沉渊双目紧闭,额角渗出细密汗珠。
“它只苏醒三成。只要再有新火供给,便可彻底破壳出世。”
沈无名握紧手中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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