盏得来的琉璃灯。
灯火已然熄灭,只余下一圈淡淡的紫光萦绕灯身。
“我们必须赶在它出世之前,寻齐剩下的墟岸。”
“九处墟岸若是尽数被它占据,它便会真正从海底站起。”
“到那时候,我们那枚新生种子,来不及抽芽,就会沦为它的养料。”
他稍稍停顿,目光穿透重重海雾,望向古塔沉没的方向。
“先醒者算不上纯粹的仇敌,它只是太过渴望活下去。”
“但若是它拿旧海作母体,拿新界作胎巢,世间万物无一可以存活。”
冰冷夜风席卷海面。沈无名将琉璃灯重新挂回船头。
微弱黯淡的紫光,把周遭海面映照得处处透着诡谲阴气。
他转过身,沉声下令:“返回东海,调度整套灯网。”
“自今夜开始,全力搜寻余下九岸。先醒者要抢夺生机,我们便抢夺灯火。”
“它点燃海心火,我们便点燃归途火。它想要于深海降生,我们便逼它于岸畔苏醒。”
“唯有抢先把灯火占据,这片大海,才能够保全。”
船头调转方向,向着东海疾驰而归。
引巢丝在狂风之中肆意飞舞,好似嗅到危机、不肯罢休的活物。
深海之下,方才短暂苏醒的存在,再度缓缓沉入更深幽暗之处。
它依旧在静静等候,等候下一簇不属于归途的火光,被人点燃。
沈无名赶回东海之时,天边已经泛起蒙蒙晨光。
海面浮起一层薄薄海雾,好似大海夜里暗自垂泪,不留半点痕迹。
他没有回居所歇息,径直踏入议事大殿。
闻仲与恒光早已在此等候,墨十七伏在案几之上沉沉睡去。
手中还紧紧攥着一张画到一半、涂改多次的墟岸图纸。
杨昭君自侧门走入,一眼望见他衣袍沾着海藻与深色水渍。
没有多言,默默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。
沈无名接过茶杯,并未饮用,率先开口发问。
“杨昭君,你离开墟岸之时,那边可出现什么异常动静?”
杨昭君轻轻摇头。
“我动身回来之际,种子刚刚冒出新芽。”
“灰白水草之上,已经透出点点蓝光,一切都在向好发展。”
沈无名应了一声,将杯中茶饮一饮而尽。
“那就好。可我们这颗种子的对手,已经正式现身。”
他简明扼要,将紫塔遭遇先醒者的经过讲述一遍。
殿内听完叙述,所有人神色尽数凝重下来。
恒光蹙眉开口:“灯网才刚刚铺开,先醒者便立刻显露踪迹,未免太过巧合。”
“并非巧合。”沈无名说道。
“灯网向外铺展,同时也将潜藏暗处的它映照出来。”
“这片深海之下,一直藏有异物,只是从前我们无从察觉。灯火越多,阴影便越多。”
他迈步走到灵图之前,望向钉在墙壁上的引巢丝。
银丝纤细渺小,却在灵图之上化作跳动的赤红长线,如同跳动的神经。
沈无名顺着红线走向,在灵图之上标记出八个点位。
算上已经到手的听潮墟岸,正好凑齐传说之中的九处墟岸。
红线蜿蜒曲折,如同被狂风搅乱的旧河道,自东海一直延伸至遥远海心。
“这便是九处墟岸的大致方位。”
“沉渊已经借由存在法则,将引巢丝同我的感知相连。”
“余下八处墟岸,如今尚且没有苏醒,可种子早晚都会孕育而生。”
“我们占有听潮一处,海心那处已经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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