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同一条迷失自我的蛇,疯狂想要吞噬自身的尾巴。
夜色依旧深沉,大半海域已然被邪祟搅动倾覆。
沈无名踏浪而行,凛冽剑光刺破厚重迷雾。
他心中没有半分恐惧,只剩极致的平静。
如同跋涉万里的旅人,终于听见了终点传来的钟声。
钟声从雾层深处传来,一声接着一声,是最后两岸在呼唤他。
沈无名加快脚步,迎面而来的海风裹挟着浓烈咸腥,凛冽狂暴。
他迎着狂风向前冲去,仿佛要撞破尘封已久的老旧囚笼。
腰间悬挂的旧灯,忽然自行亮起微弱的火光。
光芒并不刺眼,只是一点温柔的星火。
如同深夜茫茫大海之上,有人提着灯火,正向他缓缓走来。
他唇角扬起一抹笑意,心中已然明晰。
那火光绝非先醒者的踪迹,是尚且存续的人间,在等候他归来。
无数期许的呼喊在风里回荡,声声唤他回家。
他循着这声呼唤,朝着最后两片海域,毅然奔赴而去。
沈无名从衔尾岛退下时,满树新芽正泛着微光。
淡金色暖意顺着树根攀向枝桠,岛屿仿佛刚从沉眠中苏醒。
周遭浓雾渐渐稀薄,岛心死水褪去死寂,漾起细碎波纹。
秦岳早已在轻舟上等候,见他归来,低声询问是否成事。
沈无名颔首,默默将腰间旧灯摆正,心里清楚此岸根基尚浅。
没有归途灯火镇住,这片古老荒岸,始终难以安稳存续。
他开口询问沉渊的去向,秦岳抬手指向南方海域。
先醒者撤离后,海面残留着冰冷的气息,海被它分成两股暗流。
沉渊已然追上前去,判断剩余两处岸地并不相连。
沈无名登船,示意秦岳铺开海图,只剩两处空白待寻。
东南深处是尾滩,西北散漫无名,古图只标注为风眼。
先醒者刻意割裂海域,逼迫众人分兵应对,难以两头兼顾。
秦岳感慨己方火种有限,根本无力同时镇守两处岸地。
沈无名沉默思索,听潮灯网布局完备,远航人手本就充足。
单纯拖延只能被动消耗,他想要一击锁定最后两处岸地。
他闭目释放存在法则,感知到海面两处微弱的蓝火气息。
一南一北相隔遥远,却被一根冰冷海索牢牢牵连在一起。
那根索,正是先醒者分化出的本体,以整片大海为依托。
船只调转航向,朝着东南尾滩的方向先行进发。
沈无名立于船头,凛冽夜风扑面而来,他忽然改变计策。
暂且不去强攻尾滩,转而突袭西北风眼,直击它的软肋。
秦岳面露错愕,不解为何要调转方向奔赴西北海域。
沈无名神色冷冽,道出谋划:它自身分裂成头尾两段。
头部镇守尾滩,尾部牵制风眼,攻打尾部,它必然回援。
趁它回撤的间隙,远航与小苔便可趁机点亮尾滩灯火。
它想用周旋之计消耗我们,我们便直击它的七寸要害。
船头骤然转向,朝着西北疾驰而去,海面愈发漆黑如墨。
沈无名命人点亮微光小灯,灯火微弱,如同将熄的星辰。
海面风浪渐渐平息,寂静得格外反常,秦岳低声提醒抵达风眼。
沈无名抬眼望去,海面浮着一圈纤细银纹,宛若古老阵纹。
银圈狭小,仅容一艘小舟通行,圈心海面平整如镜面。
镜中不见天光船影,只剩浓雾,混着孩童呜咽般的低语。
-->>(第4/7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