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极细微的声响,仿佛无数人在遥远之地低声交谈。
海胎浑身剧烈颤抖,眼窝中的幽蓝火光尽数向上冲腾。
像是被树中传出的声音强行抽走了神魂气息。
片刻之后,它们瘫软在地,如同被烈日晒化的黑蜡。
躯体最终被岛屿中央的死水潭,尽数吞噬殆尽。
沈无名心中一凛,这片岸地的诡异远超想象。
它将先醒者派来探路的爪牙,连带着神魂火种一同吞噬。
它不接纳海心火,也不认归途火,只遵从记忆的规则。
凡是登岛之人,它便聆听其过往,若是身负过重海心火印记。
便会直接将其本源吞噬殆尽。
沈无名瞬间洞悉关键:“这片岸地,在等待从未被海心火浸染的人。”
沉渊颔首附和:“正因如此,先醒者不敢亲自登岛。”
它周身遍布海心火气息,一旦踏上岛屿,便会被岸地彻底吞噬。
沈无名望向那株枯骨树,鱼鳞叶片在风里轻轻颤动。
仿佛在朝着雾中的众人,发出无声的招手。
“我登岛一试。它铭记归墟过往,也记得墟的本源。”
“我不信,它会吞噬一个从海心点灯而来的人。”
杨昭君不在身侧,无人能替他镇守佩剑。
沈无名解下腰间旧灯,将其挂在身后,纵身跃入海中。
海水冰凉刺骨,却不再黏腻,整片大海仿佛为他让出通路。
通路湿滑洁净,一路将他稳稳送上岛屿岸边。
沈无名赤足踩在黑色礁石上,脚底触感温热。
如同踩在方才有人久坐休憩的地方。
他缓步朝着枯骨树走去,周遭一片死寂沉静。
待他行至树前,满树鱼鳞叶片骤然齐齐翻卷开来。
沈无名看清,每一片叶片之上,都浮着一张淡弱的人脸。
男女老少各不相同,所有人都紧闭双眼。
海风拂过,人脸便发出细碎的沙沙低语。
他终于明白,树上每一片叶子,都是曾经登岛之人的残魂。
他们并未消亡,只是被这片岸地永久铭记。
这棵枯树,便是衔尾岸的岸心所在。
他缓缓伸出手掌,轻轻贴在微凉的树干之上。
树干触感坚硬,如同尚未苏醒的白骨。
沈无名低声开口,语气沉稳恳切:“我带来了归途火。”
“火种并非赠予你,只是替世间众人,为你照亮前路。”
“如今大海已然倾覆,先醒者想要吞噬所有岸地。”
你存续岁月最为悠久,理应知晓它的真正面目。
我只问你一句:这片岸地,可否接纳一盏灯火落下?
话音刚落,满树人脸同时异动,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。
整座岛屿忽然飘起细密的细雨,雨丝温软柔和。
落在身上没有半分寒意,如同有人轻柔拍打肩头。
沈无名心中了然,衔尾岸,已然接纳了他。
鱼鳞叶片纷纷坠落入土,转瞬便抽生出嫩绿新芽。
新芽绿意盎然,内里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微光。
他转身望向海面,浓雾散去一角。
东南方的海域,再次传来熟悉的沙沙声响。
这声响并非来自衔尾岛,而是远在别处的另一处岸地。
先醒者的身影,已然朝着那里赶去。
沈无名拔剑出鞘,迈步朝着浓雾之中大步前行。
他心里清楚,余下的岸地只剩两处。
先醒者化作的黑雾,正在最后两片岸地之间急速游走。
-->>(第3/7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