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压低声音凑到南疏身侧小声嘀咕:“这哪里是来请人,分明就是胁迫押人。”
南疏没有开口应声,手掌已然悄然抚上腰间悬挂的黑铃。
归客双臂环于胸前,斜斜倚靠在桅杆之侧。
目光冷冷落在那名接引使身上,好似在打量一个上门催讨债物的来客。
沈无名抬眼直视对方:“倘若我执意不肯前往千域,又当如何?”
接引使听闻此话,不见半分恼怒,依旧语调平缓,慢悠悠作答。
“点灯人若是拒绝赴约,整片九海都将难以保全。”
“海门一经敞开,域外无数觊觎的存在,全都想要涌入此地。”
“千域的巡海使,仅仅只是其中一股势力罢了。”
“尚有更多可怖之物,就连我们,都不愿过多提起。”
“这盏命灯既然由你亲手点燃,要么由你亲自携灯入千域。”
“要么便是旁人出手,自你手中强行夺走。不存在第三条可供选择的道路。”
沈无名一声冷笑声响起:“你们千域的规矩,当真是霸道蛮横。”
“这盏命灯本就属于九海,我点燃它,是为守护九海众生。与千域又有什么干系?”
接引使轻轻摇了摇头,神情神态,好似在聆听孩童说出的懵懂妄言。
他抬起左手,于虚空之中轻轻一抹。
海面之上,蓦然浮现一层浅淡朦胧的光影,乃是半卷宏大海图。
这海图,和沈无名自旧船之中所得的千域海图同源,却要更加完整详实。
偌大的九海,仅仅坐落于海图右下角,渺小得如同一滴墨渍。
接引使伸手指向那一点墨色,缓缓开口诉说。
“九海,在千域的疆域海图之上,不过是东极一处废弃古老港埠。”
“千域疆土广袤无垠,而九海,仅有这一道海门连通外界。”
“如今海门大开,命灯复燃,千域不可能对此视而不见。”
“点灯人的名字,已然镌刻入这张海图之中,理当赴千域走上一趟。”
一旁的杨昭君开口发问:“千域海宫,究竟是什么所在?”
接引使抬眸望向她,目光短暂停留在她腰间那柄汉剑之上,才缓缓回话。
“海宫乃是千域东境执掌灯籍的官署衙门。”
“命灯重新燃起,必须经由海宫正式定名,录入世代传承的灯谱。”
“自此往后,九海便归海宫护持,能够抵挡外海诸多祸乱侵扰。这本是一桩好事。”
“好事?”沈无名一声低笑出声,“我们拼死点燃命灯,可不是为了交由千域来管束。”
接引使语气平静无波,继续说道:“点灯人面前只有两条选择。”
“亲自携灯踏入千域,或是坐等巡海使亲至,强行夺取命灯。”
“两条路之中,实则只有一条能够走通。在下今日前来,并非逼迫,只是前来提醒。”
“七日时限一过,海门之外便会有大批舰船抵达。那些并非先前的空旧船只。”
“它们不会有半分等候,行事从不会顾及情面。”
说完这番言语,他再度对着沈无名躬身行礼,来之时何等轻飘,离去亦是这般。
那一艘银白柳叶小船,悄无声息退入庞大旧船队之间,转瞬便彻底消失不见。
海面缓缓平复合拢,数百艘旧船,仿佛方才一切都未曾发生过。
可沈无名心中清楚,方才那一番话语,已经被这些旧船尽数承接。
会跨越海域,一字不差地传回到遥远的千域之中。
船舱之内,四下一片沉寂,没有人率先开口打破这份压抑氛围。
良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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