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,秦岳才压着嗓音小心翼翼问道:“帝君,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?”
沈无名沉稳出声:“先调转航向,返回东海。”
他目光掠过虚幻消散的海图,又抬眼望向桅顶高悬的铜灯。
“他给我们留下七天的期限。那我们便借着这七日,周全做好一切筹备。”
他转头望向身侧的杨昭君,语气笃定:“这一趟千域,我必须前去。”
杨昭君没有多余的言语,只平静反问一句:“要带上多少人手一同前往?”
沈无名回道:“先回去接人,一切等到东海之后,再细细商议定夺。”
航船继续朝着北方破浪前行,尾随身后的旧船队,也在此时缓缓四散开来。
海面变得空旷辽阔,只剩一层薄薄淡淡的白光铺展。
仿佛千域的方向,正将漫漫长夜,一点点向着九海这边推涌过来。
沈无名席地坐于船头,将那张千域海图平铺摊放在双膝之上。
借着桅顶铜灯洒落的微光,一字一处仔细研读端详。
千域疆域辽阔宏大,海图之上绝大部分地域,只标注着简略地名。
东境、西泽、南火、北渊,寥寥数词,概括无边疆土。
东境板块之下,墨线细细勾勒出九海的轮廓。九海的上方,便是千域海宫。
自海宫继续向东延伸,是大片大片的空白区域,仅留存四字批注:无舟可渡。
沈无名凝望着这四个字,久久没有移开视线。
他心中明白,此行奔赴千域,绝不会仅仅只是承接一枚灯印这般简单。
海门一经开启,九海便再也不是与世隔绝的孤绝海域。
它已然被卷入一张更加庞大、更加古老的博弈棋盘之中。
在这张棋盘之上,早已有旁人落下棋子。如今,终于轮到他们入局。
船只破浪疾驰,一往无前奔赴东海。天边天光缓缓亮起,海风裹挟融融暖意。
沈无名将海图仔细收拢妥当,抬眼朝南边遥遥望了一眼。
那里,连通千域的海门依旧敞开。
他心中了然,待到他们再度折返这片海域之时,海上的风,便不会再如此和煦温暖。
航船又向前行驶了半日光景,海面上缭绕的浓雾终于彻底消散干净。
眼前铺展的壮阔景象,让秦岳率先忍不住失声惊呼出来。
海天相接的地平线上,一道又长又高的灰白色石墙横亘整片海面。
自南向北绵延伸展,遥遥望不见尽头,气势磅礴慑人。
石墙巍峨高耸,高到几乎将后方的整片天穹都尽数遮蔽。
墙身之上,镌刻着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灯形古纹。
那些纹路并非死物,如同活过来一般,缓缓流转着黯淡的金色微光。
正对他们航行的航路,石壁之上开辟出一道狭窄拱券门洞。
门洞的规模并不算宽大,仅仅只能够容许两艘船只并肩通行。
门洞内部幽深漆黑,望不见底,宛若一口竖立在汪洋之上的深井。
“此处便是灯门。”沈无名对照手中海图细细端详片刻,便将海图收起。
他传令下去,命船只缓缓减速,徐徐向着那座巨门靠近。
秦岳与墨十七全都挤到船头,满眼震撼地眺望眼前的宏伟石门。
南疏却不自觉向后退了半步,压低嗓音轻声开口:“我的铃铛,在震颤作响。”
沈无名垂眸低头看去,果然见到南疏腰间悬挂的黑铃正在微微颤动。
仿佛正被门洞之中吹拂而出的无形气流所牵动。
他示意南疏伸手按住铃铛,随即迈步走到船头最前方,凝望幽深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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