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深回廊,踏下那道绵长向下的石阶。
再度来到那扇厚重古朴的铜门之前。铜门已然重新闭合,可命灯灯火刚一触碰门板。
铜门便自行向内缓缓敞开,仿佛早已彻底认可了这盏灯的主人。
旧库石室之内一片沉寂无声。石室中央那盏孤灯依旧灼灼燃烧。
记谱人已然消散离去,只余下一圈浅浅的铜绿色粉末,散落于石台边缘。
如同耗尽悠悠岁月之后残留的骨灰。沈无名缓步走到石台跟前,把命灯放置在粉末正中。
灯火稳稳落定的刹那,三片青铜旧页同时剧烈震颤起来。
书页边缘渗出缕缕纤细的金色丝缕,丝丝缕缕互相缠绕,在灯焰上方交织出半透明的幻影图景。
画面朦胧模糊,好似蒙着一层厚重水雾,可沈无名依旧能够辨认出那是一座城池。
一座修筑在漆黑礁石之上的城池,城中没有半点灯火,无数白色人影匍匐跪拜在地。
齐齐朝着同一个方向俯首叩拜,那方位伫立着一根高耸巨柱,柱顶空空荡荡,什么也没有。
这幅幻影图景仅仅维持数息,便彻底消散不见。
沈无名目光牢牢锁死图景消散前最后一瞬的铜柱轮廓。
那柱身形制,和广明台广场的灯柱极为相似,只是更为粗硕、高大,也更加古老。
他收回命灯,在石室之中又伫立片刻,方才转身准备离开。
行至铜门入口之处,杨昭君忽然伸手拦住他的去路,目光落向门框内侧一处极为隐蔽的角落。
那里镌刻着一行细小字迹,字体微小,早已被铜锈与海潮侵蚀得斑驳难辨。
可笔画之间,残留一缕和命灯火光完全同频的淡淡微光。
沈无名凑近细细端详,那行文字写着:
“灯柱之下,海眼之中。旧誓不灭,灯主不终。”
杨昭君压低嗓音,轻声将这句话复述一遍:“灯柱之下,海眼之中。”
沈无名直起身躯,视线自门框移向向上延伸的长长石阶。
海宫之上,广明台广场的铜柱,正沐浴在正午的天光之下。
柱顶那枚灯钩悬空垂落,仿佛静静等候着他再次前来。
沈无名走出旧库之时,秦岳恰好从外港匆匆赶回,额角布满细密汗珠。
他快步迎上前,压低嗓音带来一则消息:那位韩副官在午时之前骤然离开酒楼。
带着一众随从径直赶往广明台。秦岳悄悄尾随一段,亲眼看见韩副官绕着铜柱来回踱步。
还伸手触碰过铜柱的基座底部。
沈无名脚步微微一顿,随即加快步伐,朝着广明台的方向赶去。
杨昭君与秦岳紧紧跟在他身后。
广明台较之清晨冷清不少,灯会已然落幕,一众小贩正在清扫高台各处。
铜柱孤零零屹立在高台正中央,柱底铭文在日光映照下,泛出沉沉青光。
韩副官早已离开,却留下一柄短刀。刀尖深深嵌入柱底缝隙,刀柄朝上,好似一枚尚未拔出的楔子。
沈无名走到铜柱跟前蹲下身子,握住刀柄,稍一用力,便将短刀完整拔了出来。
刀身底部沾着一缕暗红色泥土,裹挟淡淡腥气。
这泥土既不同于东海泥沙,也和九海海底淤泥相异,质地粗粝,色泽暗赭。
好似取自某处海底火山旧日熔岩口之中。
他将短刀翻转过来,在刀柄内侧,看见一行细如发丝的刻字:
“巡海使韩奉,奉天巡之令,勘验灯柱根基,以备灯主更替之需。”
沈无名把短刀收入衣袖之中,神色依旧平静无波。
他站直身子,手掌轻轻按在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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