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于灯门外侧悄然集结,静静待命。
这些暗流涌动,大多藏于暗处,普通海民丝毫未能察觉。
他们依旧在市集讨价还价,在渔船上晾晒修补渔网,坐在港口长凳等候午后潮水。
可在海市喧嚣表象之下,一场无声周密的布局,正缓缓收拢合围。
午时三刻,海宫偏院之内。沈无名细心擦拭一遍命灯,灯壁被手掌摩挲,泛出温润微光。
他没有披挂甲胄,也未佩戴冠饰,只换上一身干净深灰短袍,束紧袍袖。
腰间悬挂铜灯,背后负长剑。杨昭君站在他对面,伸手替他系好袖口束带,动作干脆利落。
她今日没有束起长发,只用一根铜簪随意挽在脑后,汉剑横放在膝头。
剑鞘上老旧细绳,已经更换成崭新海麻绳,打好三个紧实绳结。
二人都没有开口交谈,院外隐约传来海潮拍打堤岸的声响,一阵紧过一阵。
那是临近子时才会到来的潮信。
墨十七捧着最后一批勘测符石走入偏院,神色较晨间平稳许多,只是眼下乌青愈发浓重。
“柱底暗口,我已经额外布设一层临时共振膜。就算高台之上爆发厮杀,膜层也不会轻易受到扰动。”
“只是封印的时限,只能维持一炷香的功夫。”
“足够了。”沈无名应声。他缓缓站起身,腰间铜灯随之微微倾斜,灯焰向前飘出一寸,仿佛也被子时的夜风催促。
一行人走出偏院,穿过曲折回廊,抵达广明台之时,天色已然彻底沉入黑暗。
东境的黑夜,比九海之地更加浓稠沉暗,仿佛这片辽阔海域,从来不愿接纳皎洁月光。
海宫塔顶那盏银灯依旧独自高悬,倾泻银白冷光,铺洒在广明台整片广场之上。
高台之下,早已聚满各色人影。韩奉立于广场西南角落,身着墨绿官袍,身后跟随八名巡海使随从,人人腰佩长刀。
他并未带来座船其余人手,不知是出于自持底气,还是另有隐秘谋划。
厉船头站在铜柱东侧,铁桨拄立地面,身旁一十六名南火船员,如同十六道牢牢钉入礁石的铁锚。
北渊采灯客独自立于铜柱西北方位,怀中横抱黑木匣,匣封微微开启,一缕银白冷光如细蛇盘绕在他袖口。
除此之外,广场外围散落着许多来路不明的观望之人。
有人倚靠廊柱阴影,有人攀附远处屋顶檐角,还有人混在人群之中,面容藏在斗笠和风帽之下。
没有任何人贸然踏入铜柱三丈范围之内,仿佛这根古老铜柱周边,横亘着一道无形界线,将广明台分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。
沈无名拾级走上高台,径直行至铜柱正下方。他站定的刹那,整片广场众人的呼吸,都不自觉放轻几分。
他抬手解下腰间铜灯,将灯盏高高举过头顶。
铜灯灯火触碰柱身的一瞬,九道禁制再度接连亮起,自柱底向上一路蔓延攀升。
好似一条金色长蛇沿着柱身游走,直达柱顶锈蚀灯钩。柱身密密麻麻铭文尽数焕发光芒。
整根铜柱仿佛自漫长沉睡之中苏醒,发出一声低沉厚重的金属嗡鸣。
如同古老铜钟被无声叩响,声波贴着海面向外铺展,震得远处港口船灯轻轻摇晃。
沈无名握紧灯座,缓缓将铜灯推送进灯钩的凹槽之中。
灯座与灯钩咬合接触的瞬间,铜柱顶端迸开一圈浑圆耀眼的金色光晕。
光晕飞速向外扩散,扫过整座广明台,扫过海宫外城,扫过整片东境海市,宛若一场无声席卷的海啸。
广场上所有人都被金光笼罩,那些潜藏阴影中的观望者,齐齐向后退开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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