栈桥上和海宫老掌事敲定了长期停靠的泊位。
北渊那边,渊回派遣一名采灯使常驻东境。
作为北渊灯阁与九海灯主之间的联络使者。
办公居所就安置在偏院东侧的厢房之中。
秦岳打磨干净偏院矮槐树下的石桌,铺上素绢,当作议事之地。
沈无名在偏院石屋之中沉睡了整整一日一夜。
待到苏醒,时日早已过了正午,日光斜斜淌进窗棂。
石桌上三件古物被阳光笼罩,漾开一层温润古朴微光。
探针、残片、旧典抄录本并排摆放。
好似三位沉睡九万年的旧友,终于相聚在同一张石案之上。
他缓缓坐起身,解开包裹右掌的白布。
掌心旧页纹路已经复原大半,银蓝光泽之中那道金丝虽淡。
却依旧缓缓搏动,频率和广明台柱顶命灯完美契合。
他重新缠好白布,起身走到屋外洗漱。
灶间温着一锅鱼粥,灶台边还放着半碟腌海菜与两张烤饼。
杨昭君不在屋内,只在石桌上留下一枚传讯符。
符面寥寥数语:港务议事,午前回。
沈无名落座喝粥之际,秦岳推门走入石屋。
手中捏着一卷新送达的传讯符,符身带着东极海域独有的深蓝底色。
“天巡台回信了。”秦岳在对面坐下,将传讯符推至他面前。
“行文语气冷淡,但内容和我们预料相差无几。”
“天巡台称已收到韩奉的述职文书,正在内部复核。”
“复核阶段,东境与九海通商事宜交由海宫自主处置,暂不插手。”
“另外,天巡台要求海宫三十日内,上交完整备案文牒。”
“记载命灯归位与后续勘验详情,由灯主与掌事联署呈报存档。”
沈无名拿起传讯符仔细阅览。
符上字迹,和韩奉留在短刀上的刻字出自同一套文书体例。
天巡台的态度比预想更为克制,没有否定既定事实。
也没有另行派遣主验官赶赴东境。
他们只求一份备案文牒。一旦文书上交归档。
命灯归位这件事,便正式录入天巡台卷宗。
往后天巡台再也不能借程序缺失为由推翻核验结论。
“三十日时间足够。”沈无名折好传讯符收入袖袋。
“老掌事已经草拟好文稿,我审阅一遍便可签署。”
“你替我拟一封回函,写明海宫会依律呈报,落款联署。”
秦岳应声领命,又继续开口禀报新消息。
“远航今早从灯门内侧传回讯息。”
“自从命灯归位,九海海门始终敞开,门内海面平静不少。”
“但他昨日巡海之时,看见海门水面浮着一层极薄银蓝光膜。”
“光膜之下,有事物在缓缓游动。”
“他派人潜下水探查,发现海门底部横亘一道漫长旧石脊。”
“石脊表面刻着和铜柱底部同源的旧页纹路。”
“这些纹路正在自行点亮,光芒顺着石脊向西延展,直达九海深处。”
沈无名放下手中粥碗,抬眼望向秦岳。
九海海门底部浮现古老石脊,石上纹路自行亮起,光华向西蔓延。
他脑海中浮现奉灯者留在探针末尾那段记载。
旧道之下另有乾坤,灯柱所镇非海,乃门。门后有物,万勿轻启。
海门底下的这道石脊,会不会就是那扇古门的另一面?
他起身移步至窗前。院中矮槐枝叶,在午后日光投下细碎斑驳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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