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来没想过,用这样的方法试一下?
还有陈伟华和刘昭廷:他们买的那一件已经碎了,没办法这样验证。但他们长眼睛:
都不用光学仪器,拿柄放大镜,就能从断茬处看到瓷胎内部的气泡链。
不用猜,只要放到水里,和这件没什麽区别:先漂,後斜,然後沉底————
所以,当时在饶玉斋的时候,他们但凡能想到这个方法,当场试一试,就能知道这东西绝不可能是明仿,更和成化不沾半毛钱的边。
这算不算有问题?
不但有问题,问题大了去了:明瓷再差,也差不到这个份上,遑论大明中兴时期的官窑?
陈伟华和刘昭廷大眼瞪着小眼,不知道该说点什麽。
但突地,陈伟华反应过来:「不对————道理不对!」
既然质量差成这样,别说和明成化时的官窑比,可能连好点儿的民窑都比不上。所以,这算哪门子的国宝?
再算算时间,距今不过四百年,日本的科技水平再落後,也不至於落後到这个地步。
林思成叹了口气:「陈总,你可能不信,但事实是:明末时,日本的瓷器烧造水平,比你想像的还要落後。」
《日本考》(万历时中国民间学者编纂的日本研究专着):土人(日本人)烧窑(陶器)通国用————
《长物考》(明代物质文物专着):倭器粗粝若瓦————
《明实录·万历卷》:琉球贡倭瓷————
说简单一点:明朝万历的时候,日本的老百姓用的还是陶器。只有贵族、藩主才有资格用瓷器。这其中的大部分是从大明、朝鲜和琉球进口来的,少部分由皇室御窑仿明瓷烧造。
乍一想,就觉得极度的不可思议:连同时期的朝鲜,琉球都会烧瓷器,国力更为强盛的日本竟然用的是陶?
如果结合历史背景与日本国情,其实一点儿都不奇怪:因为日本没有适合烧瓷的高岭土。
当时没有,现在也没有。
成分种类相近的瓷石倒是有,但铝土含量低的离谱,只有百分之十八左右,是中国高岭土的三分之二到一半。矽含量却高的离谱:高达百分之七十五以上,几乎是中国高岭土的两倍。
说直白点:因为原材料限制,它哪怕偷了中国的烧瓷技术也用不了。
那为什麽,到十七世纪初的时候,日本突然就会烧瓷了?
因为中国在打仗,对朝鲜、琉球等藩属国的控制力约等於无。而且韩战(万历两征朝鲜抗倭,大败日本)刚刚结束,朝鲜正如惊弓之鸟。
大明自顾不暇,不可能像万历时一样,小弟有事立马就上。日本让朝鲜给它出口高岭土,朝鲜不敢不出口。
话又说回来:陈伟华好歹是古董商,生意也做的不小,竟然连这种常识都不懂?
但不奇怪:他贩的是中国文物,目标客户也只针对外籍华商,这样的东西客户不要,他碰不到,更接触不到。
所以,外国瓷和工业历史纯属他的知识盲区。
别说他不懂,监定能力更强的刘昭廷同样不懂,包括会鉴,更会补的丁阿琴也不懂。
说直白点:他们连中国瓷都没研究明白,哪有功夫关注这个?
甚至於,专业於叶裴蓝也只是一知半解。因为术业有专攻:她的研究重点是瓷器监定,其次才是瓷器历史和古代工业史。而即便研究,也是以中国史为主,外国史顶多了解个皮毛。
除非像林思成、吕呈龙,以及蔡毅、董建俪这种专业搞瓷器工艺技术和学术研究的,才会全方位地学习,并深入的了解。
「但还是不对!」陈伟华盯着笔洗,眼中尽是狐疑,「既然日本的工艺这麽落後,那这件笔洗的
-->>(第2/7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