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观为什麽这麽精美,甚至於,能以假乱真?
」
这就是问题所在。
林思成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把最早的那件笔洗和碎瓷片摆在了一起。
「陈总,你再看,哪一件更为精美,哪一件更老?」
陈伟华眯起了眼睛。
乍一看,好像没什麽区别,但如果仔细点就能发现:完好的这一件,釉面更为清雅,天青色更为自然。包括底足、胎骨也更为细腻,更为致密。
扪心而论,当然是完好的这一件更为精美,仿真度更高,和他见过的真汝瓷没什麽区别。
但再看包浆、土沁,却恰恰相反:感觉完好的这一件更新一些,碎的反倒要更老一些?
看着看着,刘昭廷一声低呼:「陈总,完好的这一件,掺了高岭土?」
陈伟华愣了一下,恍然大悟:果然,碎的更老。
既然掺了高岭土,等於完好的这一件的瓷胎成分和工艺技术更接近中国瓷,仿真度自然更高。同时说明,当时的日本已经从朝鲜进口了高岭土,完好的这件的年代肯定更晚一些。
碎的这件成分只有瓷石,没有高岭土,所以时间更早。所谓差之毫厘,谬之千里,连成分都不一样,自然而然,这东西的烧造工艺离汝瓷、以及仿汝瓷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从而,仿真度当然要差一些。
而这个差一点也只是相对而言:至少没碎的时候,陈伟华和刘昭廷压根就看不出区别。包括叶裴兰这样的顶级专家,如果不是这东西太轻,都差一点被蒙混过去————
如此这般,正绞尽脑汁的琢磨着,脑海中仿佛闪过了一道光,陈伟华又突地一怔愣。
随後,紧紧的盯着两件笔洗,眼睛一点一点的睁大,瞪的铜铃一般。
他明白了:林思成为什麽会把这两件东西,特别是碎的这一件,和日本国宝扯上关系?
因为以日本当时的工艺水平,这样的东西压根就烧不出来。
但日本不但烧了出来,还仿的这麽像,这代表着什麽?
想像一下:民间的老百姓还在用陶,有田烧却烧出了能以假乱真的中国汝瓷。就好像,冷兵器时代造出了大炮。
这不是划时代的产物是什麽?
问题还在於:砸开的时候,质量明明那麽差,所代表的科学技术明明那麽落後,但没砸开的时候,却看不出任何的破绽?
所以,恰恰相反:这东西的工艺水平不但高,而且高的离谱。
更关键的是:因为原材料限制,它用的压根就不是中国传统的烧瓷技术。而是融会贯通,另辟蹊径。
说直白点,这份作业还是抄的,顶多算是把中国的各种烧瓷技术抄了一点,然後东拼西凑。但在日本人看来:既便是拼凑的,但这种拼凑後的技术让日本的制瓷历史从陶器时代,一步就跨越到了精瓷时代。
所以毫无疑问,这就是创新,而且是跨时代的科技创新。
这又代表着什麽?
意味着,这东西不但开创了日本的历史先河,更改写了日本的文明认知。
但突然,陈伟华又皱起眉头:还是不对?
既然当时的日本没那个技术,更没那个条件,那为什麽突然烧出来了不说,还烧那麽好?
猜到他在想什麽,林思成解释了一下:「因为人,更因为技术外流:十六世纪末,丰臣秀吉侵朝,朝鲜着名陶师李参平逃到日本。
而在此之前,他是朝鲜康津青瓷所(朝鲜贡窑,在全罗南道,靠近日本佐贺)的主事。而这个青瓷所最大的作用,就是为朝鲜烧制向大明进责的精瓷。所以,大明当时大部分的烧瓷技术,李参平都会,管理经验和生产经验更为丰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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