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所以刚到日本,他就受到了佐贺藩主的重用。没几年,他又找到了日本第一座最接近高岭土成份的瓷石矿,有田川泉山瓷石矿,然後试烧中国瓷————由此,也开创了日本的烧瓷历史,所以,日本人尊他为瓷器之祖。」
稍一顿,林思成指了指碎的那件笔洗:「而以李参平的技术和经验,触类旁通,举一反三,仿烧出这麽一件仿汝瓷器并不奇怪。说直白点:东拼西凑,似是而非,却又拼的恰到好处————」
陈伟华和刘昭廷对视了一眼,惊愕无言。
所以,这件东西才这麽奇怪:明明内在质量那麽差,外在的品相这麽精美?
原来质量之所以差,是因为原材料所限。品相之所以精美,因为烧它的人手艺够高,经验更是丰富至极。
而正因为怪,反倒证明这件东西的稀缺性:独一无二,绝无仅有。
以及,日本瓷器之祖————来,问一问,算不算国宝?
一时间,心中如五味杂陈,陈伟华不知道该气,还是该笑?
气的是,当时,他但凡稍稍冷静一些,没把这东西给砸了,少说也赚上千万。
但能怪谁?
怪吕呈龙:只知道这是外国仿,却没看出来是日本仿?直到砸烂之後才後知後觉,察觉到这东西不简单?
但吕呈龙没透视眼,没砸开之前,谁能知道这东西用的是日本有田川的泉山瓷石,用的又是酒井田氏独有的隐金法?
怪林思成?
怪个屁,在此之前,林思成认识他陈伟华是个鸟?林思成不是他爹,没这个义务。
话再说回来:林思成推断出这东西的来历的第一时间,没有让这几个骗子把东西骗回来,而是开诚布公,清清楚楚的告诉他来龙去脉。这样的做派,这样的格局,古董行里有几个?
不夸张的说,比国宝还少。
那怪那三个骗子?
这更是扯几吧蛋。
转过头看看,这三个惊的眼珠子都快要蹦出来了,说明他们也是现在才知道。
所以,谁都怪不了。
陈伟华喜的是,至少没亏。
能把生意干这麽大,他并不是钻牛角尖的性格。陈伟华很清楚,这些烂瓷片,确实能值两百万。但只有在林思成的手里,才有可能值两百万。
但凡换个人,哪怕完好如初,也值不了这麽多。
不信?
再回过看看两个故宫的研究员和吕所长:半信半疑,惊疑不定。说明,直到现在,他们都不是很确定。
而且,不但没亏,可能还赚了一点。
其一,两百万原封不动的回来了。
其二,陈伟华已经不怕,这件事情会不会传的满城风雨。道理很简单:连叶裴蓝、吕呈龙这样的顶级专家都差点走眼,何况他这个二把刀。
客商知道後,反倒会高看他一眼:陈生竟然只花了两百万,就收到了日本的国宝级文物?好眼力————
甚至於,陈伟华已经开始琢磨:要不要找点人,再花点钱,把这件事情传出去?
想想一下:原本以为是一件珍品,突然就成了不值钱的赝品,一怒之下砸了个稀巴烂,又突然反转,这东西又成了价值连城的国宝?
乃至於,几片烂瓷片,竟然都值好几百万,够不够曲折,够不够离奇?
哪怕他花钱打GG,都绝对没这个效果。
其三,他虽然没亏,但有人肯定亏了,甚至於亏到肠子发青,後心发涨。
不信?
看看那三个骗子:脸上的表情,就跟吃了屎一样。
至此,陈伟华百思不得其解,恨不得把天都捅几个窟窿的那些疑问,全都有了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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